今天元旦,轧钢厂放假,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起得比往常晚。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院墙,刮得哗哗响,冷气顺着砖缝往屋里钻,冻得人缩脖子,谁都不愿早早钻出暖乎乎的被窝。
周家屋里,苏大妮先醒过来。
她侧过脸,就听见身边周建国呼噜打得震天响,一声接一声,睡得死沉死沉的。
苏大妮心里清楚,这阵子厂里赶生产任务,周建国今天好不容易歇一天,实在不忍心喊他。她对着被窝小声嘟囔了句:“算了,让他多睡会儿,辛苦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天寒地冻的,周建国本身就怕冷,把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脑袋都埋进被窝里,捂得密不透风。苏大妮压根没想着掀开被子往里瞅,自然不可能发现被窝里藏着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过搭在床头的厚棉袄套上,走到外屋,就着脸盆里的凉水抹了两把脸,拢了拢头发,转身进厨房生火做早饭。
这年月没手机、没电视,连收音机都不是家家有。晚上黑灯瞎火的,除了街坊凑一块唠唠嗑,没啥别的娱乐项目,家家户户睡得都早,早上自然醒得也早。
没多大功夫,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陆续冒起了青烟,里的住户四合院慢慢醒了。
何雨柱也没有赖床,穿戴得整整齐齐,在院子里打拳热身。一套拳打下来,浑身发暖,精气神十足。
一晃就到了早上八点多。
早饭做好了,锅里的玉米糊糊熬得黏糊糊的,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粮食香。
苏大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门帘走进里屋,伸手轻轻推了推熟睡的周建国。
“建国,建国,快醒醒,该起来吃饭了。”
周建国困得眼皮都粘一块儿了,脑袋昏沉沉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吃……太困了……让我再睡会儿……”
苏大妮没停手,接着轻轻推他,耐着性子劝:
“你先起来吃两口,吃完再睡也行啊。这大冷天的,饭菜凉了又得重新烧火热,白白浪费煤炭,多不划算。”
一听见“浪费煤炭”四个字,周建国猛地一个激灵,困意瞬间就跑没了,唰地一下睁开眼睛。
这年头煤炭有多金贵,谁不知道?家家户户都掐着量烧,一丁点都不敢浪费。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语气还挺认真:
“对对对,煤必须省着用,一点都不能浪费。”
苏大妮见状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那你赶紧穿衣服洗漱,我去给你打热水,吃完饭你再补觉。”
说完,苏大妮掀门帘走出了里屋。
周建国脑子还是懵懵的,熬了一夜,现在浑身酸软无力,满脑子就想接着躺下睡觉。他随手掀开被子一角,撑着身子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候!
啪嗒——
一个黑漆漆、硬邦邦的物件,顺着他怀里直接滑出来,重重落在被褥上。
周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瞅了瞅,满脸疑惑。
“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伸手捡了起来,刚入手就冰得他一缩手——木质边框,上面还有余温,还沉甸甸的有些压手。
周建国皱着眉,随手把它翻转过来。
目光落上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张老旧、惨白、毫无生气的黑白人脸,眼睛直勾勾的,正对着他。
这一刻,周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像是直接冻住了似的,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
这张照片,他太熟了!
就是贾家堂屋墙上正中间挂着的,贾张氏死去的男人,老贾的遗照!
昨天下午刘海中拉着他说的那些邪乎传闻、闫埠贵再三叮嘱他别得罪贾家的话、还有后半夜自己躺在床上瞎琢磨出来的各种吓人念头……所有画面一瞬间全冲进脑子里,挤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啊!!我、我、这、怎么在这里?!”
周建国瞬间脸色惨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整个人吓得语无伦次,身子剧烈发抖,手里的相框晃来晃去,差点直接扔出去。
外屋的苏大妮听见里屋凄厉的惨叫声,吓得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铜瓢“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赶紧快步冲回里屋。
“建国!建国!你大清早瞎喊什么?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苏大妮抬头一看,视线瞬间钉在周建国手里的相框上。
她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满脸疑惑:
“建国,你手里拿的这是啥东西啊?看着怪吓人的。”
周建国浑身僵硬,瞳孔都放大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颤抖着手,慢慢将相框翻转过来,正对着苏大妮。
当看清照片上那张死人面孔的瞬间,苏大妮浑身猛地一冷,头皮唰地一下麻了,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咚”地撞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建、建国……这、这不是贾家墙上挂的那张遗照吗?!”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面?!”
周建国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刚刚睡醒掀开被子,它就在我怀里了!我压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夫妻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惊恐,彻底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在周家屋里夫妻俩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中院突然炸响一道尖利无比、撕心裂肺的怒骂声,跟平地一声雷似的。
“天杀的!到底是谁偷了我家老贾的遗照!!”
“哪个缺德挨千刀的敢乱动我家东西!让我查出来,我跟他没完!!”
不用看也知道,这大嗓门,正是贾张氏。
原来一大早,秦淮茹起来准备烧火做饭,习惯性抬头往堂屋墙上看了一眼。这个习惯还是之前老贾遗照莫名其妙不见那几次养成的,打那以后她每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看照片,天天提心吊胆的。
这一看,她瞬间浑身一慌,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平日里稳稳挂在正墙最显眼位置的老贾遗照,居然凭空消失了!
墙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生了锈的铁钉,还钉在原来的位置。
秦淮茹瞬间吓得心头发慌,还以为是自己刚醒眼花了,使劲揉了好几下眼睛,再抬头看——还是没有!
她脸色骤变,白得跟纸似的,急忙冲到床边,伸手用力推着还在熟睡的贾张氏。
“妈!妈!快醒醒!出事了!”
贾张氏睡得正香,被硬生生吵醒,一肚子起床气,闭着眼就怒骂:
“嚷嚷什么!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秦淮茹急得声音都发颤了:
“妈!是爸的遗照!爸的遗照不见了!”
“什么?!”
贾张氏这一下,瞬间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嘴里喃喃自语:
“不见了?老贾又不见了?”
“难不成……难不成他又自己跑出去串门了?”
话音落下,贾张氏浑身莫名一冷,狠狠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冬天太冷冻的,还是心里吓的。
秦淮茹吓得紧紧捏着衣角,手指都捏白了,声音发抖:
“妈,别乱想了,你赶紧起来找找吧,太吓人了!”
贾张氏再也不敢躺了,慌慌张张地胡乱套上棉袄裤子,鞋子都穿得歪歪扭扭,左脚套了右脚的鞋都没察觉,跌跌撞撞地冲到外屋堂屋。
盯着空荡荡的墙面、孤零零的铁钉,她瞬间确认——遗照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