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玄子浑身一震，随即深深看了沈北一眼。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九层全通，加固封印，轻描淡写。好像丹塔的九重考验，对他来说不过是散散步。
“丹塔的传承，从今日起，有你一份。”丹玄子沉声道，“这是中州丹塔千年来第一次向外界开放传承。沈掌事令，你打破了规矩。”
沈北笑了一下：“规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黑色巨塔。
塔顶的裂缝已经被他暂时封住了，但混沌种子的颤动告诉他，大千混沌的召唤越来越强。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也有在等着他的敌人。
出发前的三天，沈北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震慑四大世家。
丹塔传承开放的消息在中州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四大世家的人当晚就找上了丹玄子，或明或暗地施压，想阻止沈北拿到丹塔传承。
但丹玄子只用一句话就把他们堵了回去：“你们谁能在九层丹塔中通过一层，老夫也给他传承。有人去吗？”
四大世家噤声。
丹塔九层，千年以降，中州本土修士最高纪录是第五层。
沈北通过九层，这个分量他们掂量得清。
秦万里第一个撤了席位，当天就带着秦家子弟回了族地。
第二天，祝家、苏家、莫家也纷纷撤走。
中州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沈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离开中千仙域后，西盟还需要自保之力。
所以他在离开前，将丹塔传承中获得的几份高阶丹方和修炼心得以玉简形式送回了仙灵草甸，交到了韩松手上。
有了这些东西，韩松的实力能在短期内再上一个台阶。
第二件，面见丹玄子。
沈北在丹塔顶层与丹玄子长谈了一夜。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第二天丹玄子出塔时，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随后宣布，中州丹塔从即日起与西盟丹道圣殿结成同盟，双方共享丹道传承资源。
这个消息传开后，中千仙域剩余的观望势力，终于全部倒向了西盟。
西盟丹道圣殿，从一个重建不过数月的组织，一跃成为中千仙域最强大的丹道势力。
沈北在短短月余之内，完成了别人五百年都没做到的事。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沈北在丹塔第九层的裂缝前，再次加固了一层封印，并在裂缝周围留下了四枚混沌本源丹作为阵眼。
这个阵法可以在裂缝出现波动时，第一时间压制。
同时，他将四块丹道本源碎片的印记打入阵中，任何试图从裂缝通过的混沌生物，都会先被本源碎片的力量灼烧。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第三天清晨，沈北和南宫月站在丹塔之巅。
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中州城，再远处是广袤的中千仙域。
山河如画，尽收眼底。沈北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宫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剑修劲装，头发用一根素色木簪绾起。
她没有带多余的行李，只背了那柄跟了她多年的长剑。
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剑。
“准备好了？”沈北问。
南宫月抬眸看他，语气平静：“这句话该我问你。”
沈北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混沌丹炉从掌心飞出，悬在两人头顶，化作一座丈许宽的混沌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然后，他右手一翻，混沌道图展开，悬在光罩内侧，灰白色的道纹缓缓流转，释放出稳定的混沌法则之力。
混沌丹炉护身，混沌道图镇路。这两件先天至宝叠加，足以保证他们在进入大千混沌的通道中不迷失方向。
“走。”
沈北与南宫月并肩踏入裂缝。
脚下的石台消失，四周的景物在一瞬间全部褪去。虚空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包裹。
混沌色的光芒充斥了所有的方向，上下左右前后全部消失，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此地完全混乱。
沈北在混沌中站定。
他闭上双眼，神魂向外扩散。混沌道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感应阵，将周围的混沌气流纳入感知范围。
他感觉到了。就在前方，大约百里之外，有一处混沌之力浓郁得远超周边的区域，像是一片混沌海洋。
那就是大千混沌的入口。
“跟紧我。”沈北说。
南宫月伸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带。
这个动作极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在混沌中前行，沈北以混沌道体为锚，以混沌道图为罗盘，一步步朝前方那片混沌海洋走去。
混沌气流撞在光罩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南宫月的长发被气流吹得乱舞，但她握剑的右手始终稳如磐石。
百里混沌路，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沈北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的世界猛然炸开。
混沌色的迷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
天穹极高极远，呈深紫色，上面漂浮着无数碎裂的大陆残片，如星环般围绕着整个世界旋转。
大地广袤无边，但地面龟裂如蛛网，裂缝中不断有混沌之气翻涌而出。
远处的天边，一道巨大的混沌光柱直冲云霄，像是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
大千混沌。
沈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灵气，浓度是中千仙域的数百倍。
他的混沌道体在疯狂吸收着这些灵气，丹田中的混沌种子在剧烈跳动，仿佛回到了故乡。
南宫月的脸色却微微发白，她的剑修体质对这种极端浓郁的混沌灵气有些不适应。
沈北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将混沌丹炉的光罩缩小了一圈，同时将混沌道图的力量分出一股，护住她周身经脉。
“先适应一下。”沈北说，“这里混沌灵气太浓，你暂时不要运转灵力。”
南宫月点头，咬着嘴唇调整呼吸。
就在此时，远方那道混沌光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地震动，天穹上的大陆残片都在摇晃。
沈北抬眼望去，只见那道光柱中，一只巨大的手掌正从光柱内部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