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比混沌至尊的巨掌还要大上数倍，五指张开，朝着大地按来。
掌纹中流淌着比混沌猎手浓郁百倍的混沌之力，那种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炼虚期，绝对在合体期之上。
沈北瞳孔骤缩。
他一步迈出，将南宫月护在身后。
混沌丹炉化作三丈大鼎，混沌道图展开到极限。但那只巨掌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
巨掌按在大地上，将一片山脉直接按得塌陷下去，烟尘冲天而起。然后，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光柱深处传出，响彻整片天地：“新来的两只蝼蚁，身上有混沌本源的味道。抓住他们。”
声音落下的瞬间，从光柱底部冲出十几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裹着浓郁的混沌之气，气息在炼虚初期到中期之间。
他们如蝗虫般朝沈北所在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沈北看着那十几道冲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
他正愁找不到大千混沌的向导，这些人就送上门来了。他转头对南宫月说：“你在这等我。三息。”
南宫月松开了抓着他衣带的手。
沈北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正面迎上了那十几道身影。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炼虚初期修士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沈北反手一掌拍在第二个人的脸上，那人旋转着飞向远处。
第三个人试图从侧面偷袭，沈北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脑上，将他打落地面。
三息。十几道身影全部砸落在地，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沈北落在最后一个人面前，抬脚踩在他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那人满脸惊恐，浑身颤抖。沈北语气平静：“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谁在主宰，最近的大城在哪里。说得好，我留你一命。说得不好——”
他脚上微微用力，那人胸口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
“我说！我说！”那人尖叫起来，“这里是混沌东域！主宰是东域之主，合体期大能！最近的大城在东方三千里，叫混沌城！求大人饶命！”
沈北松开脚，转身朝南宫月走去。
身后，那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南宫月已经适应了大千混沌的灵气浓度，面色恢复了正常。
她迎上来，目光在沈北身上扫了一眼，确认他没受伤后，低声问：“混沌城？”
“嗯。”沈北抬头望向东方。
那个方向，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悬浮在天地之间，由无数碎裂的大陆残片拼凑而成，如同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岛。
“先去混沌城。”沈北说，“找个落脚的地方，打听清楚这里的势力分布。然后，再去找那个东域之主。”
他迈步朝东方走去。
脚下的大地龟裂不平，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但他的步伐极其稳健，脊背挺得笔直。
南宫月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在深紫色的天穹下，渐渐远去。
大千混沌。他们来了。
三千里混沌路，沈北和南宫月走了大半日。
大千混沌的地貌与中千仙域截然不同。
大地龟裂如蛛网，裂缝中翻涌的混沌之气凝成实质的雾柱，拔地而起百丈高，如同一座座灰白色的巨塔矗立在荒原之上。
偶尔有巨兽的嘶吼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天空深紫，碎裂的大陆残片在天穹上缓缓旋转，偶尔有碎石从上面剥落，坠向大地，砸出轰然巨响。
南宫月一路沉默，但沈北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将地形、危险源、退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常年战斗养成的本能。沈北没有打扰她，他也在观察。
大千混沌的环境虽然凶险，但混沌灵气极其浓郁，他体内的混沌种子在这半日里又壮大了一圈。每走一步，都在变强。
当混沌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沈北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城，由数十块碎裂的大陆残片以混沌法则拼接而成，从远处看像是一朵由岩石与灵光凝成的巨型莲花。
城池下方，无数粗大的混沌锁链从残片边缘垂下，没入大地深处，将整座城锚定在这片荒原之上。
锁链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每一根都足有数人合抱粗。
城门口悬空而立，由两排身穿灰白色甲胄的守卫把守。
这些守卫的气息，清一色都是元婴后期，领头的两个更是化神初期。
在中千仙域，这个级别的修士已经可以独霸一方。在这里，却只是看门卒。
沈北和南宫月落在城门前的一块悬浮石台上。
守卫头领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南宫月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沈北身上。
他大概感知到了沈北收敛的气息并不强，态度便有些轻慢。
“新来的？”守卫头领下巴微抬，“入城费，每人一百枚混沌灵石。没有混沌灵石？用丹药抵也行。灵丹以上，一颗抵十枚。”
沈北翻手取出两枚在中千仙域炼制的王丹，递了过去。
守卫头领接过丹药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显然认出这是王丹级别的丹药。
在大千混沌，王丹不算稀罕，但也不算差。
他点了点头，丢出两块灰白色的令牌：“入城之后守规矩。混沌城里不许私斗，违者驱逐。想打架，去城外的斗兽场。”
沈北接过令牌，带着南宫月步入城门。
混沌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庞大。
城池以一块最大的大陆残片为核心，四周环绕着数十块小残片，以悬浮石桥相连。
主城区的建筑风格粗犷，以灰黑色的混沌岩为主材，楼层极高，动辄数十丈。
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的修为普遍在元婴以上，化神修士比比皆是。沈北甚至感知到几道炼虚期的气息从城池深处传来。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沈北说。
他沿着主街走了片刻，选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客栈。客栈名为“混沌居”，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看起来有些年头。沈北推门而入，柜台后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抬眼看了看他和南宫月，懒洋洋地开口：“住店？灵丹以下的丹药不收。王丹一颗住三天，皇丹一颗住一个月。没丹药就滚。”
沈北挑眉。这大千混沌的物价，比中千仙域高了何止百倍。
但他丹药多的是。他取出一枚皇丹搁在柜台上。胖妇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等等。”沈北按住丹药，“问你几件事。答得好，这丹归你。”
胖妇人缩回手，眯着眼打量他：“你问。”
“东域之主是什么来头？混沌城归谁管？最近大千混沌有什么大事？”
胖妇人沉吟了一瞬，伸手敲了敲柜台：“东域之主，合体期大能，掌控混沌东域三千里疆土，麾下炼虚修士过百，化神修士数千。混沌城是东域最大的城池，城主是东域之主的心腹，炼虚巅峰修为。至于最近的大事——”她压低声音，“听说东域之主在找一个人。一个从下界来的混沌道体。已经找了快一个月了。赏格开到了一部混沌功法加十枚混沌道丹。”
沈北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有人知道他来了。消息传得这么快，要么是大千混沌这边有特殊的情报手段，要么就是那个混沌猎手在死前把消息传了出去。
他倾向于后者。
“东域之主要混沌道体做什么？”沈北又问。
胖妇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听人说，东域之主修炼的功法有缺陷，卡在合体期多年无法突破。他需要一具完美的混沌道体来补全自身。谁要是能提供线索，赏格丰厚得很。”她说着，目光在沈北身上扫了一圈，似乎若有所觉。
沈北将皇丹推过去：“最后一个问题。混沌城的拍卖行在哪？”
“城北，混沌阁。三天后有一场大拍。听说有从大千混沌深处运来的好东西。”胖妇人收了丹药，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那地方要贵宾令牌才能进。你有吗？”
沈北没回答，转身朝楼上走去。南宫月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东域之主在找你。三天后的大拍，他可能会去。”
“嗯。”沈北推开房门，走进房间。这间客房不大，但布置得还算干净。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混沌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远处，城北方向有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楼阁，通体由混沌晶石筑成，在夜色中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那便是混沌阁。
“三天。”沈北说，“这三天里，我要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推。化神中期还不够。在大千混沌，化神期连自保都勉强。”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从混沌猎手身上得到的混沌道则结晶。
这枚结晶蕴含的混沌之力极其浓郁，足以让他在短期内再做突破。
他将结晶贴在眉心，混沌吞噬诀全力运转，晶体中的混沌之力如洪流般涌入体内。
丹田中，混沌种子剧烈跳动。灰白色的种皮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悄然浮现。
种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动。
沈北的周身气息随之暴涨，化神中期的壁垒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一个时辰后，化神后期。两个时辰后，化神巅峰。当第三天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入房间时，沈北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沉稳而深邃，已经稳稳踏入了化神巅峰的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炼虚。
而那枚混沌道则结晶，已经被他完全炼化吸收。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周身混沌之力流转如江河奔涌。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有了底。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混沌道体和两件先天至宝，面对炼虚巅峰的对手，可以一战。
“走吧。”沈北看向南宫月。
她这三天也在修炼，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显然也适应了大千混沌的环境。
她站起身，长剑入鞘，两人并肩朝城北走去。
混沌阁门前，此刻已经聚满了修士。
沈北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一个身穿灰袍的炼虚初期修士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贵宾令牌。”
沈北看着他，右手一翻，取出西盟掌事令的令牌。令牌在他掌心转了一圈，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灰袍修士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缩。他不认识西盟掌事令，但他认出了令牌上流转的混沌道则气息。
那种气息，只有混沌道体才能释放。
灰袍修士沉默了一息，侧身让开了路。
沈北收起令牌，带着南宫月大步走入混沌阁。
身后，灰袍修士迅速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捏碎。一道无形的波动朝城池深处传去。
沈北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让东域之主知道，他来了。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交锋。混沌城是东域之主的地盘，但沈北有系统、有丹炉、有道图、有天道豁免权。
他倒要看看，这位合体期的大能，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敢打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