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目瞪口呆,片刻后哆嗦着嘶吼起来:“那老子也不说,你有本事杀了老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说了也是一个死!”
彭羿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工具。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枪往腰间一别,说了一句老孙完全听不懂的话。
“你们这些人,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以为你扛得住?行,你试试这个。”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离老孙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我吓不死你!”
老孙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色毛球。
那团黑毛在落地的一瞬间舒展了一点点,露出一截粗壮的、长满黑色鬃毛的脊背和一个埋在前爪里的硕大头颅。
一头黑熊,一头少说也有六百斤的成年黑熊,正蜷缩在地上,还在冬眠的沉睡中,呼出的气息在山洞里化作一团团白雾。
它的脊背离老孙光溜溜的双脚只有不到一尺远。
他能闻到熊身上那股混合着松脂和泥土的浓重体味,能看到熊背上每一根鬃毛在火光下泛着的幽暗光泽。
他能听到熊的呼吸声,沉重、缓慢,每一次呼气都像风箱拉过他的心脏。
老孙的双腿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头随时可能醒过来的庞然大物,浑身上下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是日本特务机关的秘密仓库,就在京城东城区帽儿胡同5号,一个四合院底下。”
老孙浑身哆嗦着,两只手不自觉的护着关键部位。
“我们头儿就住在那里,头儿姓周,五十多岁,带着两个手下就住在那里。”
彭羿向前走了半步,身子微微往前倾:“你们头是干什么的?仓库怎么打开?”
“我们头明面上的身份是个退休老教师,但其实是军统高级特务。”
“仓库的入口在正堂屋的地板下面,有暗门,钥匙在头儿手里。仓库里头有十二个铁皮箱子,六个装的是金条,六个是古玩字画。”
彭羿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老孙。
“你们拿给大黑哥的古董,都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是!是头儿拿出来的,别人都进不去,他说拿几件出来换点活动经费。他就拿了几件,不敢多拿,怕被人盯上。”
老孙说完跪了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你放了我吧!地址我都说了,你放了我,我自己滚下山去,永远不回京城,永远不跟任何人提起你!”
“最后一个问题,大黑哥,就是李虎,跟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发展的下线,那是个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混蛋。”
彭羿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从腰间又拔出驳壳枪,把枪口抵在黑熊的后脑勺上。
老孙还以为彭羿要先杀熊,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黑熊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巨大的黑色身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连一根熊毛都没有留下。
山洞里仿佛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岩壁上跳跃的火光。
老孙呆呆地看着黑熊消失的地方,嘴巴怎么也合不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拼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但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拒绝工作了。
彭羿没有再给他时间,他抬手对着老孙的脑袋就是一枪,然后转过身,走到瘦子面前。
瘦子还在鼾声中沉睡,安眠药的药效让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彭羿把枪口对准他的前额,扣下了扳机。
两声枪响在山洞里回荡了一瞬,然后被洞外的山风吞没了。
将瘦子的衣服武器全部收进空间后,彭羿仔细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衣服。
取出里面藏着的所有东西以后,再全部扔出来,丢到火堆上全部烧了。
彭羿把两具尸体拖出山洞,沿着山坡往下走了一段,找到一条被积雪覆盖的深沟。
他把尸体推进沟底,又踹了几脚积雪把沟口掩住,山里的野兽会在春天雪化之前替他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彭羿在山洞里坐了一会儿,篝火的余烬还在噼啪作响。
他把老孙那个军绿色旅行包拖过来,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地上。
几件换洗衣物,一包压缩干粮,一个军用水壶,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五条大黄鱼并排躺在里面,金光晃眼。
另一个布包里是厚厚一沓钞票,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七八百块。
旅行包的夹层里还塞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皮本子,翻开来,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排列没有规律,显然是密码本。
彭羿把金条、现金和密码本都收进空间。
两支手枪,看上去是就是美国货,居然还带着消音器,是传说中的无声手枪,就是子弹有点少,总共才四个弹匣。
他把枪支弹药分类码好,又检查了一遍从老孙衣服里搜出来的东西:一张伪造的工作证,一把匕首,一盒火柴,半包大前门香烟。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进火堆里烧了。
做完这一切,他在篝火上添了几根粗柴,把火烧旺,靠在洞壁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他在溪边洗了把脸,啃了两块压缩饼干,掏出那张日文军事地图摊在石头上。
地图上的等高线密密麻麻,鹰嘴崖的位置用红色铅笔圈了一个小圈,旁边标注了一行日文小字。
彭羿看不懂日文,但地图的方位他很清楚。
鹰嘴崖就在这片山脊的东北方向,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穿过一片原始阔叶林就是。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背起背包,踏着积雪往东北方向走去。
这一带的山势比老熊岭更加险峻。
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地插在云里,谷底堆着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林间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午后的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柱。
彭羿走了大半天,脚下的山路已经彻底消失,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山形。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翻过最后一道山梁,鹰嘴崖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