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悬崖的形状确实像一只展翅俯冲的鹰,崖顶凸出的岩石像鹰头,两侧展开的山脊像鹰翼,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狞厉。
崖底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原始老林,树干上挂满了枯死的藤蔓,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彭羿在崖底仔细搜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被枯藤和灌木掩盖的凹陷处发现了一条土路的痕迹。
路面已经被荒草和树根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两侧排水沟的轮廓还在,路面的宽度也明显是人工修整过的。
彭羿沿着土路往上走,枯枝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树丛里惊飞出来。
土路的尽头是半山腰一处被几棵老松树半遮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两侧的石壁上留着明显的凿痕,洞口上方还残存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支架,看样子当年装过一扇铁门或者栅栏。
彭羿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底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从空间里取出强光手电,推开开关,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洞里的黑暗。
洞道是人工开凿的,两壁和顶部都用方木做了支撑,虽然年头久远,木头已经发黑干裂,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子和小块的混凝土残块,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彭羿沿着洞道往深处走,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走了大约四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锈得不成样子,右半边已经整个崩塌下来,斜靠在门框上,左半边还勉强挂在铰链上,但门板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铁皮往外翻卷着,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劈开的。
彭羿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仔细检查,铁门前方的泥地上有几枚清晰的脚印。
他逐个辨认过去:两三个人的脚印,解放鞋底纹,应该是老孙前几天来探路时留下的。
旁边还有几枚动物的脚印,比人的手掌还大一圈,陷得很深,边缘清晰锐利,没有被风吹过的痕迹。
彭羿盯着那几枚动物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老孙上次说洞口有爪子印,多半是头熊,但这几个脚印和他在老熊岭见过的黑熊脚印完全不一样。
黑熊的脚印是扁平的,五趾并拢,趾甲粗短,而眼前这几个脚印的趾垫是圆形的,趾甲又弯又尖,深深嵌进泥土里,形状分明是猫科动物的爪印。
但这爪印的大小,比他在山里见过的任何猫科动物都要大上好几倍。
那个被他在绝壁上收进空间的金色豹子,爪印也不过只有眼前的一半大小。
彭羿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把手电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站起身,侧着身子从铁门的缺口处挤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工事,格局像是军方的物资仓库。
洞道往两侧分出好几条岔路,每条岔路的尽头都是一扇铁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在手电的光柱下,彭羿能看清洞壁上用白漆刷的编号和日文标示。
他先推开了最近一扇虚掩的门。
这是一间值班室,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块落满灰尘的黑板,黑板上的字迹已经被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抬头位置那一行“昭和十七年四月勤务表”还勉强能辨认。
昭和十七年,应该是一九四二年。
黑板上的人名后面用粉笔划着各种符号,值班的人大概早已化成了一堆枯骨。
屋里除了几把歪倒的椅子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扇门打开,里面是军需物资。
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床棉被和几摞旧军装,虽然受了几十年的潮气,但因为洞内温度低、空气干燥,大部分棉被还保持着干燥的状态,只有最下面几床长了霉斑。
彭羿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床,棉絮还算蓬松,比他在山洞里铺的干松枝舒服多了。
他挑了几床最干净的收进空间,留着以后野外过夜的时候铺盖。
出来后,彭羿撬开了第三个门。
彭羿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手电光照进去的时候,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瞬。
房间里靠墙码着好几个木箱,箱盖上用钢印压着日文编号。
他撬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杆崭新的步枪,枪身上还裹着出厂时的防锈油纸,撕开油纸,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三八大盖,日军制式步枪,品相极好。
他又撬开旁边几个箱子,两箱子弹,还有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枪身上都涂着厚厚一层黄油,显然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货。
彭羿没有贪多,他挑了两杆品相最好的三八大盖,各配了一箱子弹,又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箱机枪子弹收进了空间。
其余的武器他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东西太多反而累赘,够用就行。
第四扇门被人打开过,虚掩着,彭羿手一推就开了。
木箱堆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箱体上用红漆画着醒目的骷髅标志和“取扱注意”的日文警示。
有的箱子里装的是tNt炸药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有的箱子里是各种口径的炮弹,从迫击炮弹到山炮炮弹都有。
这就是老孙要找的东西,这批炸药的药量,别说炸一座水库大坝,就是炸塌半座山都绰绰有余。
彭羿正蹲在炸药箱前清点数量,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发紧。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比被狼群围住时更冷,像有一双眼睛从黑暗深处直直地钉在他身上,直接扎进了骨头缝里。
他在老熊岭的深山密林里待了那么久,被狼群围过,被豹子追过,也面对面跟黑熊干过,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黑暗中有危险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