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彭羿套上骡车,把要送的肉和要卖的肉都装上了车。
苏晚晴往他怀里塞了几个煮鸡蛋,又站在院门口反复叮嘱路上滑,到了乡里先吃饭,别饿着肚子回来。
到了乡里,彭羿先把骡车赶到了邮电所,给马建国和刘大柱打了电话,要他们下午来乡里收野猪。
马建国在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副大嗓门:“彭兄弟,你咋才来电话!我们都快过年了,工人们天天盼着你的野猪肉呢!行行行,我下午肯定到!”
刘大柱也答应得很爽快,说下午两点准时到老地方。
挂了电话,彭羿赶着骡车先去了派出所。
赵所长正在院子里跟几个民警围着炉子烤火,看见彭羿赶着骡车进来,以为他又来办什么手续,笑着迎上来正要问,彭羿已经从车上拽下来一只冻得硬邦邦的大青羊。
赵所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定住了,他看了看那只羊,又看了看彭羿,再看看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彭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赵所长,快过年了,所里的民警同志们天天巡逻值勤,辛苦得很。这只青羊是我昨天在山里打的,拿来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包顿饺子总够了吧。”彭羿把羊往赵所长面前一递。
赵所长没有马上接,他低头看看那只羊,又抬头看看彭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感动,又从感动变成了一种老朋友之间的心照不宣。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彭羿肩膀上拍了一下。
“兄弟,你这份情,哥哥我记下了。以后这红旗乡,只要你彭羿不杀人放火,不把天捅出窟窿来,就没有我赵某人不替你遮风挡雨的时候。”
彭羿咧开嘴笑了,从车上又拎下来一小捆野兔,放在羊旁边。
“赵所长您这话就严重了,我就是想让大家过年吃上顿肉饺子,没别的意思。这几只兔子您也收下,给所里的小年轻们打打牙祭。”
赵所长千恩万谢地把彭羿送出门,站在派出所门口一直目送骡车拐进了去乡政府的巷子,才转身回去。
到了乡政府,彭羿没走正门,从侧门把骡车赶进了后院。
刘副乡长刚开完一个会,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端着搪瓷杯喝茶,两个办事员站在旁边,垂手立着,大气都不敢出。
刘副乡长抬头看见彭羿赶着骡车进了后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两个办事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人识趣地走开了。
彭羿把骡车停稳,从车上抱下来一只青羊和一只鹿,放在地上。
“刘副乡长,过年了,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一只羊一只鹿,是我刚从青石岭打回来的,送给乡政府改善改善生活。东西不贵重,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刘副乡长放下搪瓷杯,走到车旁,低头看了看那两只膘肥体壮的猎物。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从小到大,最后露出了一个彭羿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
“彭羿同志,你这个人,会办事。”
刘副乡长把手中的搪瓷杯放在车辕上,轻轻的握住彭羿的手摇了摇。
“上回熊掌的事,我还欠你个人情。这次你又记挂着乡里,回头开春乡里有个去县上学习农业技术的机会,我让秘书把你报上去,你回村跟老钟商量商量,愿不愿意去。”
彭羿表面上不动声色,连声道谢。
从乡政府出来,他赶着骡车在镇上绕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放出十几头野猪装上骡车,这才不慌不忙地朝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门口,吴主任早就望眼欲穿了。
他今天一早就看见彭羿赶着骡车进乡里,先是去了派出所,又去了乡政府,最后才往供销社来,急得他几次想派人去半道上截胡,又觉得太不体面,只能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见彭羿的骡车终于拐进了供销社门前那条街,吴主任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彭羿同志!小彭!你可算来了!这一车是给我留的吧?我听说你昨天在山里又搞了一大批货,今天一早在队部那边分肉,全乡都传遍了!”
彭羿笑了笑,拍了拍车上的野猪:“吴主任,这批野猪是专门给您留的。至于昨天山里的那批货,大部分都分给社员了。您也看到了,咱乡里今年这个年景,乡亲们就指望这点肉过年了,就这么点东西,您不会跟我计较吧?”
“计较什么!”吴主任连连摆手,示意售货员们来搬货:“你能想着供销社,我就很高兴了,来来来,屋里说话。”
十几头野猪卸下来,吴主任亲自掌秤,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不多时账算清了,吴主任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吴主任把门关上,给彭羿倒了杯热茶,在彭羿对面坐下。
吴主任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彭羿面前。
“五吨煤炭,县煤炭公司开的批条,这是县里给特批的额度。你随时拿着这条子去县里,随时都可以买到煤。”
彭羿低头看着那张批条,心里微微有点感动,他上次在供销社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煤的事,没想到吴主任竟然一直记在了心里。
“吴主任,这也太让您费心了。”彭羿把批条拿起来,认认真真地收好。
“费什么心!”吴主任摆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帮我把全年的皮肉收购指标都干冒了,这点事算什么?以后你再要多少,只要供销社还在,就是哥哥我一句话的事。”
彭羿端起茶杯,跟吴主任的杯子碰了一下,两人会心一笑,各自饮了一口。
从供销社出来,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彭羿赶着骡车去了往常交易野猪的那片空地,把骡车停好,又找了片小树林坐下来,就着凉水啃了个煮鸡蛋,等着马建国和刘大柱。
下午两点,马建国的绿卡车和刘大柱的灰卡车先后到了。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笑骂,这个说那个抢了自己的货,那个说这个胃口太大,逗得旁边几个工人笑作一团。
彭羿从空间里把剩下的二十多头野猪全放了出来,在空地上码成两大堆,让两人挨个过秤。
马建国算完账,从车上拎下来两大袋带鱼,说是厂里过年发的福利,给彭羿添个鲜。刘大柱则搬出两匹好布,说是年底清库存,给弟妹做两身新衣裳。
彭羿照单全收,道了谢,装好钱,把带鱼和布收进空间。
看着两辆卡车卷着雪沫子驶远,他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钱包,满意的笑了。
这一趟,又进账几千块,空间里的野猪也清空了。
他把骡车调了个头,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