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装甲标靶的影子还在。
但那只是视网膜残留的光斑。
不到千分之一秒。
一道幽蓝色的电弧撕裂了戈壁滩的空气。
那块五厘米厚的均质钢板，连爆炸的过程都省了。
直接变成了一滩滚烫的红水。
融化进沙子里，瞬间结成亮晶晶的玻璃体。
楚辞靠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那瓶特供牛奶停在半空。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装的。他是真被这玩意儿的威力吓到了。
昨晚系统给参数的时候，他只觉得是一堆枯燥的数学符号。
谁知道这打出去的不是钢钉。
是死神挥出的镰刀。
楚辞喉咙发紧。
他用力咬住塑料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奶。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总算压住了狂跳的心脏。
秦无极像个刚挖到金矿的老农。
这位手握重兵的老将军，把防摔平板往玻璃茶几上一扔。
双手撑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楚辞。
“楚先生。”秦无极嗓子全哑了，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
“您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哪个维度的知识？”
他大腿上的肌肉因为激动直打颤。
“军工七处那帮心高气傲的老家伙，看到这实弹录像，全给您跪了！”
校长室正前方。
那面巨大的战术投影屏亮着冷绿色的光。
画面切在燕京军工七处的地下实验室。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挤在摄像头前。
带头的武器专家吴大梁，眼窝深陷，两眼红得像兔子。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楚辞写了补偿公式的打印纸。
纸边被捏得全皱了。
楚辞咽下嘴里的半个肉包子。
肉汁有点烫，他“嘶”了一声。
他把沾了面粉的手指，在校服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人设不能塌。
他还是那个只想保送水木大学的高中生。
“长官。”
楚辞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极度无辜的表情。
他看着秦无极，又看了看屏幕里发抖的吴大梁。
“我只是做个理论上的假设啊。”
楚辞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预算就给了两百块。我就用高中课本里的洛伦兹力公式，随便套了一下微波炉的参数。”
他指着茶几上的平板。
“你们……竟然一晚上就徒手搓出来了？”
话音刚落。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石英钟“咔哒咔哒”走着。
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拂过楚辞的头发。
大屏幕里。
吴大梁手里的打印纸“飘”到了地上。
老头张着嘴。满口假牙差点从上颚掉下来。
“理论……假设？”
吴大梁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箱传出，彻底变了调。
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猛地转身。
一把揪住身旁那个年轻研究员的白大褂衣领。
“听听！你们都听听！”
吴大梁唾沫星子横飞，吼声在地下掩体里震天响。
“这就是天才的境界！”
他松开手，双手用力抓挠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头皮被抓出红印。
“我们这群蠢货！拿着国家几百亿的经费，搞了十年的电磁轨道！”
吴大梁一拳砸在身后的金属控制台上。
指关节破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用来凑字的假设题！”
屏幕里的专家群炸开了锅。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物理学家挤到镜头前。
他一把扯下厚底眼镜，用袖子猛擦满脸的眼泪。
“楚先生以为我们在做一加一！”
老专家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以为这是基础常识！他已经跨越了时代！”
“这是整整半个世纪的科技代差！”
老专家双腿一软，跌坐在监控死角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降维打击！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他的大脑，早就站在了第四维度俯瞰我们！”
实验室里，平时高高在上的顶级学者们，此刻疯魔了。
有人抱着垃圾桶干呕。那是神经亢奋后的生理反应。
有人拿头哐哐撞着铁门，嘴里魔怔般念叨着那两行电流折叠公式。
迪化。
无可救药的集体迪化。
楚辞靠在真皮沙发上，后背发僵。
他看了看手里的空牛奶瓶。
这帮大佬的脑洞，比他瞎编的帖子还要离谱一百倍。
他加上那两行公式，纯粹是怕超预算被系统扣分。
现在倒好，全成高维启示了。
指挥所里。
李青山端着刚接满的热茶，站在饮水机旁。
滚烫的茶水满出纸杯。
直接浇在李青山的虎口上。烫出一大片红印。
这位国安署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死死盯着楚辞。
眼里的敬畏已经凝固成了实质。
这是一个随手扔出灭世武器，却毫不在意的高维神明。
秦无极更是夸张。
老将军单膝跪在玻璃茶几前，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扒着茶几边缘。
“楚先生！”秦无极声音嘶哑。
“您别谦虚了！那两百块的清单，就是您对我们龙国军工的鞭策！”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啪啪作响。
“您是在告诉我们，只要吃透了底层逻辑，拿废铁也能打出歼星炮的威力！”
楚辞张了张嘴。
他想解释。
但看着秦无极那双布满血丝又充满狂热的眼睛。
他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越抹越黑。
“给军委发电报！”
秦无极猛地站起来，转头冲着通讯兵咆哮。
“单兵电磁炮实弹测试完美成功！”
“给楚先生请功！我要把东海市所有的军工厂，全划归他个人名下！”
老将军像个打了胜仗的新兵，在屋里来回转圈。
李青山也把烫手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大步走到墙角。
“特战小队！警戒级别再提三级！”
李青山扯着嗓子大吼。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这栋楼！”
指挥所里弥漫着一股过年般的狂热。
几个军官激动得互相捶打肩膀。
大屏幕里，燕京的专家们已经开起了香槟。
软木塞“砰”地弹飞，砸在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在庆祝。
庆祝龙国即将碾压全球，庆祝一个真正的神明降临。
“滴——呜——滴——呜——！”
警报声。
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毫无预兆地在校长室上空炸响。
高频声波像一把生锈的钢锯，生生切断了屋里所有的欢呼。
墙角那个绿色的军用通讯电台，红灯疯狂闪烁。
光芒刺眼。
“咣当！”
秦无极刚抓起的文件板掉在地上。
李青山脸色剧变，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手枪。
拇指拨开保险。
“怎么回事！”秦无极转头大吼，额头青筋暴跳。
通讯兵一把抓起电台耳麦。
死死压在耳朵上。
只听了两秒。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
通讯兵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扯破了喉咙。
“报告！十二点钟方向，发现鹰酱国顶级特工小队借着记者的掩护潜入！”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手里的耳麦直哆嗦。
“他们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防线！”
“目标直指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