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呜——滴——呜——!”
红色警报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
刺耳的高频声波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
通讯兵那句“目标直指楚先生”,像一记重锤砸在校长室的木地板上。
秦无极发出一声暴喝。
这位老将军猛地一巴掌拍向后腰。
“啪”的一声脆响,牛皮枪套的卡扣被蛮力崩开。
一把黑红色的92式军用手枪瞬间落入掌心。
他大拇指顺势往下一压。
保险推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室内回荡。
“警卫排!跟我上!”
秦无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红着眼就要往门外冲。
带泥的军靴把地上的粗电缆踢得乱飞。
李青山也一把扯过墙角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稳稳按在了秦无极握枪的手腕上。
秦无极身子一顿。他低下头。
楚辞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捏着一个空了一半的玻璃奶瓶。
右手按着老将军的手腕。
他的食指上还沾着一点吃肉包子留下的油星,顺势蹭在了秦无极的军装袖口上。
“长官,别急啊。”
楚辞咬住塑料吸管,用力嘬了一大口。
奶瓶底部发出“呼噜呼噜”的吸空声,在这剑拔弩张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违和。
他把空奶瓶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奶嗝。
“您坐下,喝口茶。让他们飞一会儿。”
楚辞指了指墙上的监控大屏幕。
秦无极急得直跺脚。
“楚先生!那是鹰酱的顶级特工!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楚辞扯了张纸巾擦嘴,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块战术白板。
昨天下午。
楚辞被关在这屋里,闲得骨头疼。
为了打发时间,他在系统里花了5个积分,开了个微型推演。
题目是:“如何用三十人,把一个五百平米的院子防成铁桶?”
系统给了个几何模型。
楚辞拿着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堆交叉的直线、抛物线和三角盲区。
画完他就去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
负责外围布防的特战队长进来送饭,死死盯着那块白板看了二十分钟。
队长连饭盒都没放下,冷汗就把后背湿透了。
他连夜把外面的沙袋、火力点和巡逻路线,全部按照白板上的线条挪了一遍。
此时。
东海三中行政楼外的绿化带。
五个穿着灰色保洁制服的男人,像猫一样从三米高的砖墙上翻了下来。
落地无声。作战靴踩在草坪上,连泥土都没飞溅。
带头的特工代号“毒蛇”。
他按住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鸟语。
毒蛇嘴角扯动了一下。
龙国的防线确实严密。但只要是人布的防,就有弱点。
他抓住了巡逻队换班时,那两分钟的绝对真空期。
他们从保洁推车里抽出带消音器的短管冲锋枪。
贴着墙根,摸进了行政楼前的小广场。
毒蛇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呈战术队形散开,准备突入一楼大厅。
他往前迈出三步。
右脚踩在一片枯黄的梧桐树叶上。
脚跟刚落地,毒蛇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后脑。
毒蛇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向左边。
花坛边缘堆着三个绿色沙袋。摆放角度正好是三十七度。
那个角度,完美卡死了他往左翻滚的逃生路线。
他看向右边。
二楼伸出来的两根空调通风管,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夹角。
如果屋顶有狙击手。
那个夹角就是天然的子弹漏斗,会把火力全部倾泻在他的胸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翻过来的围墙和几棵老树,正好构成了一个视线死角。
把他们彻底孤立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地上。
毒蛇的呼吸停滞了。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不敢眨眼。
这不是防守漏洞。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纯粹的数学和几何,精确计算出来的绝对死角。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入路线,就像几只虫子,自己爬进了火力交叉网的正中心。
连一厘米的射击盲区都没有。
“陷阱!隐蔽!”
毒蛇嘶哑地咆哮出声。
他猛地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
太迟了。
头顶二楼的窗户瞬间碎裂。
四个黑乎乎的圆柱体,从天而降。
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砰!砰!砰!砰!”
四枚震撼弹同时起爆。
刺眼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小广场。
巨大的音爆撕裂空气。
毒蛇的耳膜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耳道流进脖领。
他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大脑失去平衡,他连枪柄都没摸到,一头栽倒在地。
下一秒。
数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们五个人的胸口。
像一片红色的马蜂窝。
天台上、沙袋后、走廊里。
隐藏的特战队员同时现身。
黑色的人影顺着速降绳滑下。
一双厚重的军靴狠狠踹在毒蛇的手腕上。
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手枪飞进花坛。
塑料扎带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五个顶级特工的手腕被死死反剪在背后,扎带勒进了肉里。
十秒。
从毒蛇踩上那片树叶,到他们五个人被捆成麻花。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开一枪。没有耗费一颗子弹。
纯粹的战术碾压。
校长室里。
秦无极举着枪,呆呆地看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五个特工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毒蛇被架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还在拼命扭头看着周围的沙袋。
嘴里用英语绝望地嘟囔着。
“这不可能……这种几何布防……上帝设计的吗?”
秦无极慢慢把枪插回枪套。
他转头看着墙角的战术白板。
上面那些用记号笔随手画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成了最恐怖的魔法阵。
李青山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他们……他们就这么自己走到交叉火力的中心了?”
李青山声音发颤。
楚辞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抛物线和三角函数而已。高中数学必修二的内容。”
他站起身,拎起空奶瓶。
走向墙角的垃圾桶,随手一抛。
“当!”
奶瓶砸在垃圾桶边缘,弹到了地板上。滚出老远。
楚辞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捡起来,老老实实放进桶里。
秦无极看着这一幕,眼角狂抽。
一个随手布下死亡陷阱的战术神明。
扔个奶瓶居然能偏到姥姥家。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老将军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楚先生。”
秦无极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
“您这套步兵防御阵型,能不能……授权给军方当教材?”
“随便用。”楚辞摆摆手。
“反正也是无聊画着玩的。”
秦无极和李青山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想撞墙的冲动。
无聊画着玩,团灭了鹰酱顶级特工。
要是认真起来,这小子是不是能把地球给布防了?
“叮铃铃——”
校园广播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铃声。
紧接着,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在操场上。
“考试结束。请考生放下手中的笔。”
紧绷了两天的考场,瞬间活了过来。
教学楼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雪白的试卷和复习资料,被学生们撕碎,从窗口撒下。
像下了一场六月雪。
高考,正式落幕了。
楚辞走到办公桌前。
抓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单肩背上。
“长官,考完了,我得回班里收拾东西。”
他往门外走。
李青山立刻打了个手势。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战兵王从阴影处跨出,呈战术队形跟在楚辞身后。
“不用不用。”
楚辞转头拦住他们。
“就是回班里拿两本书,别把同学们吓着。”
李青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在楼下等您。二十米内净空。”
楚辞推开门,走下楼梯。
空气里飘着撕碎的纸屑,带着夏天的燥热。
他踩着水磨石地板,一步步走上教学楼的三楼。
高三一班。
楚辞站在教室门口。
看着门框上那块掉漆的班级牌。
他突然有点头疼。
今天早上,自己是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被武装特警像抓恐怖分子一样拖走的。
按照正常的逻辑。
现在班里那几个平时就爱显摆的富二代,肯定已经编排好了一万种嘲讽他的剧本。
说不定连他被判了几年的谣言都造出来了。
楚辞挠了挠鼻尖。
他伸出手,按在木质门板上。
用力推开。
原本吵闹得快要把屋顶掀翻的教室。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死一般寂静。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钉在楚辞身上。
空气凝固了。
楚辞做好了听冷言冷语的准备。
然而。
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迎接他的,是一场反套路的极致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