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中央空调的百叶窗灌下来。
楚辞窝在真皮沙发里,双手使劲按着两侧太阳穴。
指腹按得皮肉发酸,脑袋里那种连轴转的胀痛感才稍微散去一点。
视网膜上,那行红彤彤的进阶任务提示还在一闪一闪。
【发布进阶推演任务:如何不动用一兵一卒,兵不血刃瓦解华尔街金融帝国?】
楚辞喉结滚了一下。
他拿起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特供牛奶,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
没奶了。塑料吸管在玻璃瓶底发出“呼噜呼噜”的空响。
瓦解华尔街?
这破系统是嫌地球自转得太慢,非要给世界经济强行拔一次电源。
华尔街是什么地方。
那是掌控全球一半资本流通的印钞机。
成千上万亿美元在那条街上滚来滚去,牵着全世界的牛鼻子。
现在系统让他兵不血刃地给平了。
楚辞叹了口气。
他把空奶瓶扔进旁边的废纸篓。玻璃瓶磕在铁皮桶上,发出一声钝响。
任务离谱,但下面那一串红色的任务奖励积分更离谱。
十万积分。
干完这一票,系统商城里那些眼馋了好久的技能,闭着眼睛买。
楚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
沙发前的实木桌上,摆着一台军用加密电脑。
这机子像块砖头,外壳包着厚实的防撞橡胶。
楚辞伸手掀开屏幕盖。
旁边正坐在折叠椅上打盹的秦无极,猛地睁开眼。
老将军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空矿泉水瓶。
“楚先生,要什么?”秦无极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青山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也大步从门外跨进来。
“连个外网。”楚辞指了指电脑屏幕。
“不用军方专线。普通的民用网络就行,帮我挂个海外节点。”
李青山二话没说,拉过地上的网线。
“啪”地一声插进电脑接口。
键盘敲击了几下,网络通了。
楚辞挪了挪屁股,扯平大腿上的校服裤子。
双手搭上那张手感生硬的防水键盘。
浏览器打开。
他直接调出了全球股市的实时交易数据网站。
纳斯达克。道琼斯。标普。
满屏红绿交错的K线图和闪烁的数据流,映在楚辞的脸上。
“系统,开启神级推演。”楚辞在心里默念。
脑后像被一根冰锥猛地扎进去。
一阵发麻。
庞大的全球金融数据,瀑布一样砸进他的神经末梢。
几千万个账户的买卖单。高频交易机器人的毫秒级延迟。
各种期权、期货的交割底仓。
楚辞觉得鼻子一阵发热。
他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找到了。
华尔街那帮金融大鳄引以为傲的高频量化交易系统。
这套AI算法每天在市场里自动抓取套利空间,速度比人类快一万倍。
但在系统的降维推演下,楚辞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底裤。
一个致命的底层逻辑死锁。
只要向市场投入一个特定的多空博弈模型。
这套量化算法就会被骗过去,把它当成完美的无风险套利机会。
然后疯狂加杠杆买入。
最终,左脚踩右脚,自己把自己送进万劫不复的爆仓死循环。
楚辞扔掉沾了点血丝的纸巾。
十指悬在键盘上方。
半秒后,重重砸下。
“噼里啪啦——”
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地下庇护所里爆开。像密集的鼓点。
秦无极和李青山对视了一眼。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楚辞身后。
秦无极手里还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他伸长脖子,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代码。
全是英文和复杂的数学符号。
“这……这是在写导弹程序?”秦无极压着嗓子问李青山。
李青山摇摇头。
“看图标好像是金融数据。我刚才瞥见纳斯达克几个字了。”
两位大佬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呼吸重了,打断这位爷的思路。
楚辞脑子里现在只有枯燥的纳什均衡。
他在编写一套“纳什均衡终极解”做空模型。
没去黑服务器。也没种木马。
就用纯粹的数学阳谋,把逻辑病毒写进金融规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石英钟“咔哒”作响。
楚辞的后背渗出一层汗,把校服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键盘声越来越快。
满屏的字符像下雨一样往下刷。
秦无极手里的那半根烟,被他不知不觉捏断了。
碎烟丝掉在军靴上。
老将军咽了口干沫。
他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压抑的紧绷感。
这小子绝对又在捣鼓能把天捅破的大事。
两个小时后。
“啪。”
楚辞右手大拇指重重敲在回车键上。
键盘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满屏的代码停止了滚动。
楚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十根手指僵硬得像生锈的铁棍,酸痛感顺着手腕往上爬。
他甩了甩手,靠在椅背上。
脊椎骨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李青山赶紧凑上来,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递过去。
“楚先生,喝水。搞定了?”
楚辞接过茶缸,灌了一大口温水。
“差不多了。”
他没有按下任何攻击指令。
而是点开一个境外的匿名Ip代理软件。
注册了一个全新的海外学术论坛账号。
名字就打了一串无规则的乱码。
然后,楚辞把刚才写好的那套做空模型,直接转换成了一份pdF文档。
稍微修改了一下排版。
加了个干巴巴的标题:《论高频交易环境下的动态纳什均衡博弈》。
看起来就是一篇再普通不过的经济学水文。
鼠标移动到论坛的论文上传区。
点击上传。
进度条闪了一下,直接满格。
网页刷新。这篇带着致命逻辑病毒的文章,静静地躺在了浩如烟海的外网学术区里。
秦无极探着脑袋看了半天。
没爆炸。没黑屏。
“楚先生,这就完事了?”老将军憋不住了,“发篇文章就能瓦解华尔街?”
“打仗还得开枪呢,这文字能当子弹使?”
楚辞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抓起鼠标,点开刚才那个全球股市的实时监控大盘。
现在的鹰酱国,正是早盘交易时间。
大盘数字平稳地跳动着。一片繁荣。
楚辞把键盘往里推了推。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司令,金融市场的枪听不见响。”
楚辞看着屏幕上绿色的上涨曲线,扯了扯嘴角。
“让子弹飞一会儿。”
地球另一端。
曼哈顿,华尔街。
某座摩天大楼的顶层。全玻璃外墙的机房里冷气森森。
几百台造价昂贵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轰鸣。
这是华尔街最大的量化交易中心。
AI爬虫程序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全网二十四小时抓取各种金融论文和数据模型。
只要发现有价值的套利算法,就会自动吸收。
用来优化自己的交易策略。
那篇署名乱码的pdF论文。
被爬虫程序抓取了。
文本解析。公式提取。逻辑重构。
超级计算机的核心算法里,几根蓝色的进度条瞬间拉满。
AI判定:完美无风险套利模型。
授权级别:最高。
执行指令:全仓买入,满杠杆多空对冲。
短短五分钟后。
地下庇护所里的军用电脑屏幕上。
那条代表道琼斯指数的分时线,毫无征兆地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
一条笔直的暴跌阴线,像瀑布一样砸穿了屏幕底端。
李青山手里的搪瓷茶缸倾斜。
剩下的半口茶水全洒在了大腿上。他毫无察觉。
“这……这数字是不是坏了?”秦无极指着屏幕,声音劈了叉。
大洋彼岸。
量化系统开始无差别平仓。
逻辑死锁全面爆发。
抛单像雪崩一样涌入市场。根本没有买盘接手。
指数在三分钟内狂泻两千点。
全球股市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恐怖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