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华尔街量子交易数据中心。
冷气开得很足。
几百个一人高的黑色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像绿色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成片闪烁。
这里是全球资本的跳动心脏。
最核心的那台超级计算机“深蓝二号”,正以每秒千万亿次的算力疯狂吞吐网络数据。
它不仅盯着大盘,还在各大顶级学术论坛里爬取最新的经济学论文。
寻找任何可以变现的套利公式。
美东时间上午九点半。股市刚开盘十分钟。
深蓝二号的爬虫程序,在某个匿名海外论坛的角落,抓取到了一份只有三页纸的pdF文档。
《论高频交易环境下的动态纳什均衡博弈》。
文档被瞬间转码。公式被拆解。
植入回测沙盘。
千分之一秒内,深蓝二号进行了三百万次模拟交易。
胜率:百分之百。
风险:零。
系统底层判定逻辑直接给出了最高授权等级:S级。
机械的AI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
它只认逻辑。
这份完美的无风险套利模型,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执行指令。
“全仓买入。”
“满杠杆做空对冲。”
机房里。
“嗡——”
服务器阵列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散热风扇转速瞬间飙到极限。冷风被抽干,热浪滚滚而出。
成片成片的绿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跳成了刺眼的血红。
光芒交织,把白色的天花板映得像个屠宰场。
同一时间。
华尔街七十四号,纽交所交易大厅。
高级交易员大卫正咬着半个三明治。
他一手端着黑咖啡,一手在键盘上敲击买单。
今天大盘走势平稳。道琼斯指数小幅上扬了三十点。
大卫刚准备咽下嘴里的生菜叶。
面前六块拼接的曲面显示器,突然卡顿了一下。
画面定格了半秒。
紧接着,代表道琼斯指数的那条平缓红线,猛地往下折了一个九十度的死角。
直直地砸向屏幕底端。
大卫忘了咀嚼。生菜叶卡在嗓子眼。
“咳!”他猛地咳嗽起来,黑咖啡溅在键盘上。
他顾不上擦,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指甲抠进木头纹理,发白。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瀑布般狂跌。
-100点。
-500点。
-1500点!
数字跳动得太快,连成了模糊的残影。
账户里的资金正以每秒数千万美元的速度蒸发。
“见鬼!系统出bUG了!”
大卫身后的工位上,一个胖子猛地站起来。
胖子动作太大,大腿撞翻了转椅。转椅砸在地上,轱辘还在空转。
“停下!快停止买入!”
胖子对着耳麦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没用。
交易大厅里,几千台终端电脑全部被深蓝二号的量化算法接管。
那套源自楚辞的“纳什均衡终极解”,根本不是什么套利模型。
这是一个无底洞般的逻辑死锁。
它诱导AI在左手卖出的时候,右手用十倍杠杆买入做空。
自己跟自己对赌。
硬生生在平稳的市场里,砸出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抛单像雪崩一样涌入。
几万股。几百万股。几千万股。
交易大厅里原本沉闷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惨叫。
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疯了。
有人双手抱着头,揪下一大把抹了发蜡的头发。
有人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狠狠砸向显示器。
“砰!”
玻璃屏幕碎裂,碎片飞溅在地毯上。
“我的底仓!全爆了!”
“拔网线!快给后台打电话拔网线!”
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无数人声嘶力竭地尖叫。
平时高高在上的操盘手,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渣里。
短短三分钟。
就三分钟。
道琼斯指数蒸发了两万亿美元。
标普、纳斯达克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所有上市公司的市值,像被高温融化的冰块,化为乌有。
“叮——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大厅上方炸响。
大屏幕上的数字彻底冻结。
一级熔断机制触发。
全市场强制暂停交易十五分钟。
大卫颓然地跌坐在转椅上。
转椅轴承发出干涩的响声。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清零的账户余额。
那是他十年的积蓄,外加五千万美元的客户资金。
全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那套诡异的算法绞成了肉泥。
鹰酱国,财政部大楼。
部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技术中控室。
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指着那些还在闪烁红光的服务器。
嗓子全劈了。
“断网!物理断网!”
“把主干光缆给我剁了!”
几个技术员抄起消防斧。
对着墙角的黑色粗电缆,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蓝色的电火花爆出一米多高。
皮质绝缘层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机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但恐慌已经顺着海底光缆,提前一步蔓延到了全球。
东海市军区,地下三层庇护所。
墙上的大屏幕亮着。
全球股市走势图铺满了整个墙面。
伦敦、东京、法兰克福。
全是一片惨烈的绿。
绿色。
代表暴跌的绿色,像瘟疫一样传染了蓝星的每一个金融板块。
李青山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站在屏幕前。
茶缸倾斜。剩下的半口温水全洒在大腿上,洇出深色的一块。
他根本没察觉。
李青山的双手在抖。
两条腿僵硬得像被钉在水泥地里。
后背渗出的冷汗把军绿衬衫贴在肉上。风一吹,透心凉。
他看着那些蒸发的数字。
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加起来能买下几十个小国家。
秦无极坐在折叠椅上。
嘴里的半根烟早掉在地毯上了,烧出了一个黑窟窿。
老将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转过僵硬的脖子。
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楚辞。
楚辞正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撕开了一包原味薯片。
“咔嚓。”
咬碎薯片的声音,在死寂的庇护所里格外清脆。
“楚先生……”秦无极声音发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这……这就是您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楚辞嚼着薯片,舔了舔手指上的盐粒。
“我算过时间。”他拍了拍手。
“那套算法丢进去,AI咬钩大概需要五分钟。”
楚辞看着满屏的绿光,语气平淡。
“触发熔断也就三分钟的事。”
“算算时差,华尔街那帮人,这会儿应该上天台了吧。”
楚辞随口一句话。
李青山和秦无极听得头皮发麻。
兵不血刃。
连个服务器都没黑,连一行木马代码都没写。
就扔了一篇没人看得懂的论文。
把鹰酱国退后了十年的经济发展,生生砸进了下水道。
华尔街。
曼哈顿最高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
纯金打造的地球仪摆在红木办公桌上。
查尔斯站在落地窗前。
他是光明会的核心财阀之一,掌控着万亿资产的金融帝国。
五分钟前。
他还在端着红酒杯,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街道。
现在。
红酒杯摔碎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洇开。
查尔斯领带歪在一边。
金丝眼镜掉了一个镜片。
办公桌上的三台曲面屏幕,全是一片死灰。
那是爆仓后的强制清算页面。
他的家族基金。他控制的十二个离岸账户。
在刚才那场毫无征兆的算法绞杀中,全被系统强平。
负债三千亿美元。
查尔斯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量化模型,被一篇不知来路的破论文按在地上摩擦。
不仅亏光了本金,还把光明会的底裤都赔了进去。
没救了。
这笔债务,就算是把他拆了卖器官都还不上一根骨头。
查尔斯走到落地窗前。
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猛地推开了那扇特制的玻璃窗。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吹乱了他抹着发蜡的头发。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查尔斯一只脚跨上窗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几百米下的街道,汽车像火柴盒。警笛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绝望地闭上眼。
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
西装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推开天台的窗户,从华尔街的云端直坠而下。
消息化作绝密电波,瞬间传回燕京。
这一跳,让龙国高层彻底将楚辞奉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