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光标疯狂跳动。
【水木26届技术交流大群】。
右上角的未读消息红点,只用了两秒钟,就从两位数变成了椭圆形的“99+”。
孙大圣(Id齐天大圣)在群里疯狂输出。
“兄弟们!炸裂消息!”
“今年咱们学校有个神仙新生。没走任何招生途径。陆星河校长亲自盖的特等保送章!”
“连面试都没过,直接进了系统!”
群里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无数个问号刷屏。
“特等保送?咱们学校有这规矩?”
“别闹了。就算是各省的满分状元,也得走流程投档。”
孙大圣发了一张高糊照片。
“流程?你们去看看南门!”
照片是在车里偷拍的。
南门外围,原先的保安亭被推平。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端着95式突击步枪。背后是新拉的蛇腹型铁丝网。
“昨天半夜,南门连夜换了哨卡。”
孙大圣打字飞快。
“我大伯在校董会。他亲口跟我说,那是军区直属的野战连!配实弹的!”
群里瞬间炸了锅。
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得连字都看不清。
“我今天早上路过南门,那兵哥哥手里的枪泛着真枪油光。绝对不是模型。”
“这也太离谱了。水木大学可是最高学府,怎么能让军队接管大门?”
“学校保安处连个屁都没敢放。昨天他们处长还亲自给军车敬礼呢。”
猜测层出不穷。
“这排场,绝对是华尔街哪个金融大鳄的私生子吧?”
“拉倒吧。外资能调动咱们野战军?我看是京城哪家隐世大族的少爷。”
“不会是修仙归来的大佬吧?”
各种表情包满天飞。
一墙之隔。
水木大学南门外的青砖四合院。
头顶的葡萄藤挡住日头。
楚辞躺在西厢房廊下的紫檀木摇椅上,晃着腿。
旁边,冯宝宝穿着黑白拼色的英式管家服。
她手里捏着一把开了血槽的黑色战术折叠刀。
刀刃贴着红富士苹果的皮。
手腕一转。
果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地垂进地上的红木垃圾桶。
“楚神,苹果。”
冯宝宝把切成标准正方体的苹果块递过去。上面插着银色牙签。
楚辞接过来。
“叫少爷。”
“好的,楚神。”
楚辞懒得纠正这个一根筋的杀手。
他咬了一块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着群里那些越来越中二的发言。
什么“古武传人”、“首富私子”。
楚辞没憋住。
“扑哧”笑出声。
气管一岔。半块碎苹果卡在喉咙。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花直冒。脸涨得通红。
冯宝宝立刻上前半步。
右手抬起,准备在他后背拍。
手掌带起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楚辞吓得赶紧摆手。
这人形核弹一巴掌拍下来,他的肺叶得从嘴里吐出来。
他灌了口凉白开,顺下那块苹果。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水。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说不定人家只是个普通学渣呢。”
刚准备发送。
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真要这么发出去,明天军方能把发帖Ip周围十公里的网线全拔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七月的燕京,早上八点就像个大火炉。
水木大学东操场。
几千个新生穿着绿色的迷彩服,被按学院分成几十个方阵。
塑胶跑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新发的迷彩服布料硬,不透气。
很多人后背湿了一大片。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生疼。
几只知了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拼命叫唤。吵得人心烦。
军训正式拉开帷幕。
物理系二班的方阵排在最靠前的位置。
孙大圣站在第一排。热得直吐舌头。
站在方阵正前方的,是教官王猛。
黑红脸膛,脖子上挂着个不锈钢哨子。
作训靴踩在跑道上,身板挺得像根钢管。
王猛是军区有名的魔鬼教头。
他背着双手。锐利的目光扫过队伍。
“都没吃饭吗!站直!”
吼声像闷雷。震得前排学生耳膜发麻。
王猛大步走到孙大圣面前。
军靴一抬,踢在孙大圣微微弯曲的膝盖窝上。
“你的腿是面条做的吗!绷紧!”
孙大圣疼得直龇牙。硬生生把腿绷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滴汗砸在跑道上。
王猛退回方阵正前方。
眉头猛地拧紧。
物理二班,第一排最右边,空了一个位置。
队伍缺了个角。
“报告人数!”王猛冷声开口。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
他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喊。
“应到四十五人,实到四十四人!楚辞未到!”
王教官脸色沉了下来。
脸颊上的肌肉绷紧。
军训第一天就敢迟到。
这种刺头,他每年带新兵都能遇见几个。
不脱他们一层皮,他就不是魔鬼教头。
“全体都有!”王猛大吼。
“迟到一人,全班受罚!军姿二十分钟!”
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哀叹。
没人敢动。所有人死死绷直身体。
操场入口。
一个人影慢吞吞地走过来。
楚辞昨晚在军迷论坛上跟人杠电磁学参数,睡过头了。
冯宝宝按规矩没去敲门叫醒他。
他这会儿刚喝完半杯豆浆。
楚辞穿着那身领来的大号迷彩服。
衣服宽大。皮带没扎紧,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作训帽被他捏在手里,当扇子扇风。
白球鞋踩在草皮上。
晃晃悠悠。像个刚遛弯回来的老大爷。
方阵里的新生全看见他了。
孙大圣拼命挤眉弄眼,下巴直抽抽。示意他赶紧跑过来入列。
王猛转过身。
黑红的脸膛像块生铁。
他盯着那个晃悠过来的人影。
火气撞上脑门。
王猛伸手抓住胸前的哨子,塞进嘴里。
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准备吹响最严厉的警告。
然后让这个迟到的刺头去跑十个一千米。
楚辞走到方阵前。
停下脚。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抬头。
迎上教官那双快要喷火的视线。
“报告。”楚辞打了个哈欠。
“睡过了。”
王猛的腮帮子鼓起。
气流已经顶到了哨子口。
他的视线定格在楚辞那张脸上。
这张脸。这副没睡醒的散漫样子。
王猛下巴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牙齿重重磕在塑料哨子上。咬到了舌尖。
一股咸腥的血味在嘴里漫开。
昨晚半夜。
军区首长把所有派驻水木大学的教官紧急拉响集合。
大屏幕上,只放了一张照片。
首长拍着桌子,眼珠子通红地吼。
“把这张脸死死刻在脑子里!”
“他要是觉得太阳大,你们就去给他打伞!他要是觉得累,你们就去替他跑!”
“谁敢惹他不痛快,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那是连军区司令员都得当活祖宗供着的真神。
王猛浑身打了个哆嗦。
含在嘴里的哨子“吧嗒”一声掉了出来。
砸在胸口的作训服纽扣上。
他双腿猛地一收。
军靴脚跟重重磕在一起,爆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并拢,贴在帽檐。
腰板挺得比钢筋还直。
当着全校新生的面。
这位平时以铁血严厉着称的魔鬼教官。
对着楚辞。
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