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风还没停。
两架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缓慢转动。
卷起地上的红土和碎草屑，打在人脸上生疼。
几千名新生像被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水木大学的校长陆星河，正跪在发烫的台阶瓷砖上。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楚辞的小腿。
左脚皮鞋黑亮，右脚只穿着一只灰棉袜。
袜底全黑了，还破了个洞。
露出沾着泥土的大脚趾。
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
领带甩到了后背。白衬衫被汗水浸得透明，贴在背上。
“校长，你先撒手。”楚辞拽了拽自己的裤腰。
迷彩裤本来就大。
陆星河再这么往下死拽，裤子真要掉了。
陆星河没撒手。反而抱得更紧。
骨节粗大的双手勒得楚辞腿脖子发酸。
“楚先生！”陆星河嗓子全劈了，带着沙哑的哭腔。
“林老将军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休息室里用手机弄出了机甲图纸！”
这话一出。
离得最近的王猛教官，膝盖猛地一软。
他本就因为直升机降落绷紧了神经。
听到机甲两个字，差点跪在塑胶跑道上。
那个借口去厕所拉屎的新生，在屋里吹着空调，造了个机甲？
“算我求您了！”陆星河仰着头。
汗水顺着脑门流进眼睛里，他眨都不眨一下。
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您去军训，去教室里听我们那帮老教授念课本……”
陆星河吸了吸鼻子。
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对全人类智商的犯罪啊！”
全场死寂。
只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声。
几千个各省的高考状元，听着自家校长喊出这句话。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乱响。
孙大圣站在物理系的方阵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他想起昨天在404宿舍，自己拿着折扇要当楚辞的老大。
孙大圣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双手死死捏着迷彩服的裤缝，怕自己当场瘫下去。
这哪是同学。
这是披着人皮的核武库。
楚辞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说不去上课啊。我是来体验大学生活的。”
“不行！绝对不行！”陆星河从地上爬起来。
他也不管右脚踩在硌人的碎石子上。
转头面向全操场。
“我宣布！”陆星河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盖过了螺旋桨的噪音。
“无限期免除楚辞本科阶段所有课程！免除所有考核！”
“水木大学最核心的SSS级物理实验室，从今天起，划给楚先生个人使用！”
人群炸了。
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物理二班的班长咽了口干沫。
SSS级实验室。那是国家重点项目才能申请的绝密重地。
连国宝院士都得排队打报告。
现在直接送给一个大一新生当私人网吧。
就在这时。
跑道尽头，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一前一后狂奔过来。
跑在前面的秃顶老头，是物理系李院长。
后面那个胖老头，是机械系张院长。
“老李你给我站住！”张院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胖脸憋得青紫，手里还捏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外骨骼是机械传动！楚先生是我们机械系的人！”
李院长头也不回。
“放屁！动力学和神经元补偿是物理！”
两人冲到台阶下。
根本没看站着的校长陆星河。
李院长一步跨上台阶，挤到楚辞面前。
“楚先生，实验室我熟。我给您当扫地助手！”
张院长急了，一把揪住李院长的后衣领。
“你一个搞理论的会拧螺丝吗！楚先生，我来！”
“我还会焊电路板！”
“你松手！”
“你滚开！”
两个六十多岁的学术泰斗。
在大学课本上印着名字的大人物。
当着几千新生的面，互相扯住了对方的衣领。
李院长的老花镜被打飞了。摔在台阶上碎成两半。
张院长的衬衫扣子崩掉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两人就在楚辞面前，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我扫地比你干净！”李院长伸脚去绊对方。
“我还能帮楚先生倒垃圾！”张院长死死拽着李院长的领带。
直升机上下来的特战队员端着枪，面面相觑。
这怎么拉架？总不能用枪托砸国宝院士。
楚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只觉得脑壳疼。
“行了行了。”
他大喊一声。
扭打的两个老头瞬间停住。
李院长还揪着张院长的耳朵。
张院长双手抓着李院长的领带。
两人同时转头看楚辞。气喘吁吁。
“实验室我收了。不用助手，我自己待着就行。”
楚辞把迷彩裤腰往上提了提。
“校长，你先把鞋找回来。灰袜子上全是泥。”
陆星河低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脚。老脸一红。
赶紧缩到台阶边上去找那只黑皮鞋。
一小时后。
水木大学，SSS级物理实验室。
这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被军方迅速接管。
外围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明哨暗哨铺得密不透风。
楚辞推开厚重的气密门。
实验室里面大得离谱。
一整面墙的超级计算机阵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尖端仪器泛着冷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冷气很足。吹散了身上的汗味。
楚辞走到正中央的办公区。
一张高档的宽大真皮老板椅。
他一屁股坐下去。皮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
靠背完美贴合腰椎。
楚辞舒服地叹了口气。
不用顶着大太阳站军姿。
不用听老教授念ppt。这日子舒坦。
他在脑海里唤出系统面板。
准备清空一下系统商城。
之前推演机甲赚了十万分，是一笔巨款。
楚辞点开商城界面。
直接花掉八万，兑换了【高级体质强化】。
刚兑换完，身体里窜过一阵温热的暖流。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肌肉的酸痛感一扫而空。
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
他又花了一万五，买了几个实用的小型数据包打底。
买完一算账。
楚辞咂了咂嘴。
看着右上角的数字。
积分余额又变成四位数了。
这就快见底了。花钱如流水。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
双脚一蹬，转了半圈椅子。面向宽大的落地窗。
得想办法再凑点积分。
去暗网接单？还是去军迷论坛再水个帖子？
楚辞手托着下巴，正琢磨着。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八月天。
大团大团的乌云从天边翻滚着压过来。
云层厚得发黑，像一块吸满墨汁的海绵。
把阳光挡得死死的。
狂风平地卷起。
外面的梧桐树枝被吹得剧烈摇晃。
几片枯叶重重拍打着防爆玻璃窗。
“轰隆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
沉闷的雷声在楼顶炸响。玻璃跟着微微发颤。
楚辞看着外面突变的天气。
脑海深处，微弱的电流感陡然窜起。
“叮。”
清脆的机械音在耳膜边响起。
视网膜上，蓝色的光幕自动弹开。
一行红得发紫的字符。
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警告色。
在光幕正中央缓缓浮现。
【触发极度危险推演任务。】
【解答可控天气武器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