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坐在马扎上。
头顶的军绿遮阳伞挡住了烈日。
他手里捏着半瓶冰镇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连成线,滴在干枯的草皮上。
视线越过伞沿。
塑胶跑道上,物理二班的新生正踢着正步。
汗水把他们的迷彩服洇成深浅不一的色块。后背全湿透了。
脚砸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楚辞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
“系统。”他在脑子里嘀咕。
“这干坐着也太无聊了。”
“商城里有没有军训摸鱼卡之类的东西?”
他看着跑道上那帮满脸通红的同学,砸了咂嘴。
“最好能代替人流汗,代替人干体能活的玩意儿。”
“不然我这天天被教官当祖宗供着,同学们看我的眼神跟看鬼一样。”
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视网膜边缘闪了一下。
系统的机械判定逻辑,显然和普通高中生不在一个频道。
【检测到宿主需求:替代人类进行高强度体能运作。】
光幕上的字符飞快滚动。
【正在重新匹配科技树分支。】
楚辞愣了一下。
什么高强度体能运作?我就想偷个懒。
【触发进阶推演任务:单兵外骨骼与神经元机甲。】
楚辞咽了口唾沫。
他视线下移。
任务奖励栏里,红色的数字拉得老长。
十万积分。
楚辞猛地坐直身子。马扎的帆布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把矿泉水瓶往草皮上一丢。塑料瓶倒了,水流了一地。
单兵机甲。十万分。
有了这十万分,他就能把系统商城里那个体质强化的技能买下来了。
楚辞拍了拍大腿站起来。
王猛正站在伞边。像个站岗的门神。
“王教官。”楚辞指了指操场旁边的主席台。
“我肚子疼,去趟休息室。”
王猛立刻转身,手按在腰间的通讯机上。
“用不用我派队医过去?”
“不用不用,拉肚子要什么队医。”楚辞摆手。
他快步穿过跑道。
顶着太阳钻进主席台底下的空调休息室。
推开木门。
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这间休息室本来是给校领导准备的。现在空无一人。
楚辞找了张皮沙发窝进去。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
旧屏幕上的裂纹有些硌手。
熟练地登入“龙国军迷俱乐部”内部论坛。
切到“深海大萝卜”的马甲。
点开新建帖子。
手指搭上九宫格键盘。
标题打上去。
“单兵机甲构想。代号玄武。”
楚辞在脑子里下达指令。神级推演开启。
微弱的电流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庞大的机械结构图和神经元代码,瞬间塞满神经末梢。
他觉得太阳穴两侧一跳一跳地疼。
鼻腔发热。
楚辞手指翻飞。
大拇指在屏幕上拉出残影。按键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连成一片。
“放弃传统电机驱动。那玩意儿太笨重。”
“改用微型液压伺服系统。压力阈值调到最高。”
“主承重骨架采用钛合金与碳纤维复合编织。减轻自重。”
他点开画图插件。
没有电子笔。他直接用手指在屏幕上拖拽。
一条条笔直的结构线在屏幕上成型。
胸甲弧度。液压传动轴走向。足底缓冲吸能块的剖面图。
一根根机械仿生韧带被他画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够。光有铁架子动不起来。
打字太慢,楚辞干脆开始直接贴底层代码。
“这是神经元接驳波段。”
“头盔内衬加装脑电波捕捉探头。脊椎贴片读取生物电信号。”
“舍弃操纵杆。直接用神经信号驱动液压阀。”
“延迟压进三毫秒。”
楚辞觉得手指关节发酸。
手机背板烫得像个暖手宝。电量标红,掉得飞快。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屏幕上。
他用校服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继续敲击。
“动力源外接。背部加装高密度电池模块。”
他在结尾补上一句话。
“理论参数下,常规作战可单挑主战坦克。”
点击上传。
论坛的页面卡顿了半秒。
绿色的进度条一闪而过。帖子发出去了。
十万积分瞬间到账。
楚辞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靠着皮沙发闭上眼。
太费神了。
燕京。军工七处。
地下武器实验室。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吴大梁正端着个不锈钢饭盒,往嘴里扒拉红烧肉。
他为了搞那个电磁炮的后续测试,连熬了两个通宵。
“滴——呜——!”
红色的最高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控制室头顶炸响。
警报灯疯狂旋转。光芒刺眼。
吴大梁手一哆嗦。
饭盒掉在地上。
油腻的红烧肉滚得满地都是。肉汁溅在他的白大褂上。
老头看都没看一眼。
他大步冲到中央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深海大萝卜”的账号亮着红灯。
一份名为“玄武单兵机甲构想”的压缩包,正在系统后台自动解压。
吴大梁喉结滚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扒着控制台边缘。
“大萝卜……这活祖宗又来活了!”
几秒钟后。
图纸和满屏的代码,平铺在十二块拼接屏幕上。
吴大梁的呼吸停了。
实验室里的十几个老专家全丢下手里的活。
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响。
“微型液压伺服……这管路设计?”
一个戴老花镜的动力学专家,脸快贴到屏幕上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扯过一张打印纸,在上面飞快演算。
铅笔尖戳破了纸背,划在实木桌面上。木屑翻飞。他没感觉。
“钛合金与碳纤维混编……这受力结构能抗住穿甲弹的余波!”
旁边的神经学专家满脸煞白。
他指着那排接驳代码,手指头都在哆嗦。
“三毫秒的神经元延迟!”
专家猛地回过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外骨骼穿上,人就成了高达!”
“根本不需要适应训练。液压阀直接跟着脑电波走!”
动力学专家算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铅笔掉在脚边。
“算出来了……”他仰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按照这个液压阈值和承重骨架。”
“输出功率能徒手撕裂99A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
“真能手撕坦克!”
吴大梁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他一把捂住左胸。双腿发软,往后栽倒。
旁边的助理吓坏了,赶紧死死扶住他。
“吴老!您的药!”
助理手忙脚乱地从白大褂兜里掏速效救心丸。
手指打滑,药瓶盖子拧不开。
吴大梁一把扒开助理的手。
他喘着粗气。指着屏幕。
老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带着血音。
“造!马上调材料开模!”
“给秦司令打电话!”
吴大梁口水喷在控制台上。
“这小祖宗军训摸个鱼,给咱们扔了个陆战之王出来!”
“马上派人去保护他!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水木大学。东操场。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外头太阳依旧毒辣。塑胶跑道被烤得散发着白烟。
楚辞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了个盹。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塞进兜里。
推开门走出去。
热浪扑面而来。
新生方阵还在站军姿。
有几个体质弱的女生已经晕倒了,被扶到了树荫底下。
王猛站在伞底下的阴影里。
时不时往休息室方向看两眼。脖子上的毛巾湿透了。
楚辞刚迈下两级台阶。
“轰隆隆——”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越来越大。
震得操场旁边的教学楼玻璃窗都在哗啦啦乱响。
大风凭空刮起。
跑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被卷到半空。打着转。
所有新生下意识抬起头。
孙大圣眯起眼,伸手挡在额头前。
王猛脸色一变。
魔鬼教官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配枪快拔套上。拇指顶开卡扣。
云层被强行撕开。
两架涂着沙漠迷彩的军用直升机,压低了高度。
像两头凶悍的钢铁巨兽,直奔操场而来。
螺旋桨卷起十级狂风。
跑道上的红土被刮得漫天飞舞。让人睁不开眼。
直升机根本没有减速。
直接悬停在操场正中央的上空。
巨大的气流砸在草皮上。草皮被压出两个深深的坑陷。
前排的几个新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塑胶跑道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舱门“哗啦”一声推开。
两条黑色粗绳抛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顺着绳索快速滑降落地。
作战靴砸在草皮上。
他们迅速散开。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
硬生生把新生方阵往后赶。拉开一个绝对净空的警戒圈。
楚辞站在台阶上。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他揉了揉脸。
这是干嘛?打个仗还来学校了?
还没等直升机完全停稳。
跑道尽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影狂奔过来。
是水木大学的校长,陆星河。
他跑得满脸通红。汗水糊了满脸。
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领带直接飞在脑后。
陆星河左脚穿着黑皮鞋。
右脚只剩下一只灰色的棉袜。
鞋跑丢了。他根本没回去捡。
灰袜子踩在滚烫的跑道上,他像感觉不到疼。
特种兵刚举起枪管阻拦。
陆星河一把撞开冰冷的枪管。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数学泰斗。
像头被激怒的疯牛一样,硬生生冲破了特战防线。
直奔台阶上的楚辞。
“砰。”
陆星河双膝一软。
结结实实砸在台阶的瓷砖上。声音闷响。
他张开双臂。
一把死死抱住了楚辞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