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防核掩体底层。
排风扇转出尖锐呼啸声。
冷气顺着铁栅栏缝隙拼命往屋里钻,冻得人骨缝泛酸。
厚重羊毛地毯吸饱了汗臭。
混着参谋长昨晚吃剩下三明治酸腐气味,直冲天灵盖。
马丁将军还躺在桌角抽搐。
皮鞋尖无意识蹭刮实木桌腿。
白色唾沫糊满那张惨红老脸,顺着下巴连串滴落。
没人在乎这个发疯老头。
总统两只手死死抠住真皮座椅扶手。
指甲盖翻起半截,肉里往外渗暗红血丝。
他连疼都感觉不到。
大屏幕幽蓝光芒映亮这群政客惨白老脸。
十六枚核弹头。
连个蚊子放屁响动都没闹出来。
百年霸权底子。
维系全球金融吸血铁王座。
就这么碎成了粉末残渣。
“没、没响……”
商务部长缩在墙角阴影处,牙齿疯狂磕碰,发出细碎咔咔声。
他用完好那只手捂住被折断手指。
鼻涕混着冷汗淌进嘴里,咸苦发涩。
“咱们……成小丑了啊。”
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抽泣。
没人搭腔。
死寂像一条冰冷毒蛇,绞紧每个政客脖颈。
能把几千万活人蒸发末日武器。
在那个破淡蓝光罩子面前,连个闷屁都不算。
根本敲不碎。想躲也没处躲。
地球规则,被燕京胡同里那个穿人字拖年轻人。
轻飘飘扯烂,当垃圾扔进臭水沟。
不光是北美这间破地下室。
高卢鸡总统府。
手工打磨咖啡杯摔得粉碎。
深棕色液体溅满昂贵波斯地毯,洇出一大块黑斑。
老头揪着稀疏白发,眼珠子快瞪裂眼眶。
“老天爷……他把一整个国家盖严实了?”
他嗓门劈成几瓣,哆嗦着去摸桌角降压药瓶。
药片洒满地砖,骨碌碌乱滚。
大不列颠,雾都某处庄园。
满头金发首相瘫陷沙发。
定制皮鞋踢翻名贵青花瓷茶具。
茶水横流,热气蒸腾。
他死死捏着怀表,表链在半空疯狂晃荡。
“防住了?就凭一层破蓝光?”
首相喉结滚动,连吞好几口干唾沫。
旁边防务大臣双腿发软,一屁股坐进碎瓷片。
血水渗出名贵西裤。
“阁下……赶紧张罗专机吧。去晚了,燕京胡同马路牙子都没咱们跪的地方。”
脚盆鸡防卫省。
几个军头跪坐榻榻米垫子处,抖成筛糠。
裤裆处温热黄水蔓延开来。
尿骚味混着茶香飘散。
全明白了。
谁再敢对着那个龙国年轻人呲半颗牙,就是嫌命长。
龙国。地下千米深处防御堡垒。
机箱风扇发出嗡嗡沉闷杂音。
大屏幕雷达界面干干净净。
没红点,没刺耳警报。
只有那口倒扣着淡蓝琉璃巨碗,散发安宁微光。
通讯兵张大嘴巴。
干涩喉结使劲滚动,“咕噜”咽下一大口唾沫。
“没……真没了……”
他转头看着同伴,眼眶通红。
李明远瘫坐在冰凉地砖,连滚带爬摸到主控台跟前。
他死死扯住通讯兵裤腿,眼底全是大片红血丝。
“辐射值!赶紧查辐射值参数!别是有粉尘掉燕京!”
他急得直跳脚,破裂眼镜歪斜鼻梁。
“零!防化专家早测完了!”
雷达兵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喷李明远满脸。
“气化!核装药全气化了!燕京空气比昨儿还干净透亮!”
李明远趴回地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活下来了……咱们十三亿人活下来了……”
他抱着雷达兵大腿,哭得像个挨揍三岁小孩。
鼻涕全抹进军裤布料。
最高司令站在长桌顶端。
那只缠着毛巾右手剧烈发抖。
血水早把粗糙棉布染成暗红,血腥味直钻鼻腔。
他死盯着那张雷达图。
眼眶蓄满浑浊老泪。
足足憋了半分钟。
“哈……哈哈……”
低沉笑声从宽厚胸腔滚落出来。
接着瞬间变成肆无忌惮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司令一脚踹飞挡路铁皮折叠椅。
椅子“哐当”砸中水泥墙皮,蹭掉大块白灰。
他抓起红色保密电话听筒,重重砸回底座。
发出一声刺耳脆响。
“解除全国一级战备!把那破防空警报给我全掐断!”
他唾沫横飞,粗糙老脸涨得紫红。
“都他娘给老子歇着!去泡茶!搬凳子看戏!”
参谋长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司令!这罩子到底能扛多少当量?”
最高司令抹去眼角泪花,一巴掌拍响桌面。
“扛多少?刚才仪器测算过了。”
他嗓音嘶哑,透着股狂热劲儿。
“只要那层蓝光不灭,把地球外壳炸穿了,燕京连片树叶子都不会跟着掉!”
参谋们愣两秒。
猛地爆发出掀翻屋顶欢呼声。
有人把大檐帽扔向天花板。
有人抱着旁边垃圾桶嚎啕大哭。
有了这层淡蓝罩子。
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彻底成阎王爷都啃不动绝对铁桶。
燕京。三环外老胡同。
淡蓝光晕过滤毒辣太阳光线。
空气不再那么烫人。
黏糊糊焦油味也被微风吹散几分。
四合院里。
知了还在扯着嗓门瞎叫唤。
小王双膝结结实实砸击青石板。
裤腿磨破两道长条口子,往外渗着黄水。
他根本顾不疼。
双手死死扒着石砖缝隙里绿青苔。
脑门抵着粗糙石头面,“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楚神……您就是我亲祖宗!”
小王满脸泥水交加。
鼻涕泡挂在嘴边,“啪”一声破裂。
“救命大恩人啊……我回家就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高香供着!”
老赵拎着铁皮水壶跨出门槛。
趿拉着千层底布鞋,吧嗒吧嗒走过来。
瞅一眼满地乱爬小王,嫌弃撇撇嘴。
“瞧你这点出息样儿。几根破铁棍子掉下来,看把你尿的。”
老赵走到石桌边。
揭开掉瓷搪瓷茶缸盖子。
往里头添滚开热水。
水汽裹着苦涩茶香味飘散开来。
“先生,水续满了,您赶紧润润干嗓子。”
楚辞端坐在嘎吱作响竹编小马扎里。
没伸手接茶缸。
两道浓眉拧成死结。眉头快挤出深邃川字纹。
白t恤领口歪向肩膀。
露出锁骨被毒蚊子叮出大红包。
他死盯半空只有自己能看见淡蓝光幕。
右下角那串原本长得让人心花怒放数字。
硬生生被系统砍掉一大截。
八百万。
整整八百万科技积分。
这可是北美那帮财阀磕破头换来血汗钱。
楚辞只觉得后槽牙直泛酸。
肉疼得肝尖发颤。
“八百万啊……”
他拿手指头死命挠了挠鸡窝头。
头皮屑掉进发黄领口。
右脚那只蓝色塑料人字拖,开始烦躁拍打青石板。
“啪嗒。啪嗒。”
拖鞋底摩擦石头,节奏又快又乱。
小王听见这动静,悄咪咪抬起半个沾满泥灰脑袋。
黑框眼镜歪斜鼻梁骨。
“楚先生……您、您怎么瞧着不高兴啊?”
小王咽口干沫,声音抖抖霍霍。
“咱、咱不是打赢了吗?连核弹都成了灰了。”
楚辞抓起手边断了竹丝破蒲扇。
用力扇两下。
干热风全吹乱他额前碎发。
“赢个屁。”
楚辞翻个巨大白眼。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拿手背胡乱蹭掉。
“老子存点私房钱容易吗。”
他越想心口越堵,胸膛呼哧呼哧剧烈起伏。
“换这破蚊帐罩子,把我买机甲动力引擎钱全掏空了。”
老赵把黑乎乎铁水壶搁置泥地。
抹把额头黏腻汗珠。
“先生,北美洋人忒不懂规矩。净给您添大堵。”
楚辞丢开破蒲扇。
扇柄砸中粗糙石桌,弹飞半颗干瘪西瓜籽。
西瓜籽滚进砖缝里。
他双手死死抠住发黄联想电脑塑料底座。
用力往胸口方向拽拽。
破拖拉机风扇立马爆出更响亮轰鸣。
嗡嗡声刺得人耳膜发痒。
“浪费老子这么多辛苦积分。”
楚辞十根手指悬停在掉漆键盘顶端。
十指交叉,往外用力一掰。
骨节爆出咔咔脆响。
他眼底泛起一层毫不掩饰狂躁凶光。
腮帮子鼓起两个硬邦邦肉疙瘩。
小王猛地打了个寒颤。
膝盖蹭着青石板,又往前挪半步。
“楚、楚爷爷……您要咋清算啊?再弄个百米海啸把北美淹了?”
楚辞满脸嫌弃瞥他一眼。
“淹了?淹了我找鬼给我挖矿去啊?”
楚辞端起搪瓷茶缸,吹开飘浮茶叶沫。
吸溜一口热茶,烫得直咧嘴。
“物理毁灭太低级。还容易破坏矿区地质结构。”
他把茶缸重重磕回去。
“北美那帮人,骨子里傲着呢。真以为兜里揣几张图纸就是警察了。”
楚辞摸摸下巴硬胡茬,沙沙作响。
老赵在旁边咧嘴乐出声,露出大黄牙。
“先生,您这是要刨洋人祖坟呐。”
楚辞嘴角勾起冷笑。
深吸大口气。
空气里土腥味直钻鼻腔深处。
“刨坟算轻的。”
蓝色人字拖再次烦躁拍击地面。
他手指重新搭进破键盘区域。
大拇指用力戳中空格键。
塑料按键发出干涩悲鸣。
“浪费老子八百万。今天必须教教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楚辞侧过脸。
盯着早吓懵圈的小王。
语气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狠劲儿。
“我要把他们藏着掖着破烂军工图纸,全扔大街当福利发了。”
“连非洲部落都能造隐身战斗机的时候。”
“我看这帮孙子,还敢不敢跟我这儿拖欠挖矿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