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网络安全部里那股塑料烧焦味还没散干净。
地球赤道附近,索马里往西一片红土地。
空气烫得吸进肺管子里直咳嗽。
废弃拖拉机修理厂棚顶漏着太阳毒光,发锈铁皮烤得通红。
稍微靠近点,连眉毛都能燎卷曲。
刺鼻电焊烟味混着劣质旱烟臭气,呛得人眼泪直流。
军阀阿布光着半边膀子。
黑黝黝脊梁淌着豆大汗珠。
汗水顺着脊椎沟往裤腰缝隙里钻,裤腰带勒出一道油泥印子。
他手里攥着个屏幕碎出三条裂缝二手智能机。
扯着粗哑破嗓门乱吼。
“焊歪了!眼瞎了是不是!画着三十度斜角,你给老子整成个直角?”
阿布抬起穿着破军靴的脚,狠狠踹在旁边瘦猴手下屁股边缘。
瘦猴打了个趔趄。
手里角磨机磕着废钢板,“滋啦”爆出一长串刺眼火星。
火星子崩进瘦猴领口,烫得他直缩脖子蹦跶。
“老大……这鸟文咱看不懂啊……”
瘦猴揉着痛处,委屈巴拉凑过来。
阿布拿脏手背抹把脑门。
汗水蛰得眼角泛红,他猛眨几下眼睛。
“看不懂字,画儿还看不懂?”
他把破手机怼进瘦猴脸颊边。
“那个龙国活神仙给的图,连个螺丝钉长啥样都画得明明白白!你脑子里塞大粪啦?”
手机裂缝屏幕里亮着光。
正是楚辞发在暗网那份傻瓜版平替图纸。
经过系统底层优化,没有复杂流体力学公式。
全变成了像拼积木一样通俗易懂连环画教程。
连金属硬度都用通俗比喻标得清清楚楚。
旁边红土地堆着几百斤刚从黑市抢来农业化肥。
老三蹲在泥坑边,正拎着塑料桶往里头倒水。
“老三!你他娘的倒那么多水干嘛!想熬粥啊!”
阿布一巴掌拍在老三后脑勺。
老三捂着脑袋,咧嘴露出两颗大金牙。
“老大,水多了好抹匀溜,省劲儿。”
“匀溜个屁!”
阿布夺过铁锹,拿铁锹把戳着图纸侧边。
“龙国那边说了,高锰酸钾兑生锈铁粉,水分超了标准限度,雷达就能扫出咱的屁股!”
几个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顺溜的黑人大汉,全凑过来盯着屏幕瞎瞅。
一股子刺鼻氨水味直冲脑门。
他们兜里掏不出几张整票子买航空铝材。
硬生生拆了三台报废农用拖拉机。
角磨机和焊枪轮番倒腾。
把废钢管焊成个三角扁片子骨架。
火花四溅,敲打金属咣当噪音震耳欲聋。
电焊强光闪得几个人不停揉眼睛,流出生理性泪水。
五天后。
土窑外头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阵犹如老牛喘气般发动机轰鸣撕裂热浪。
几只秃鹫吓得扑腾翅膀乱飞。
一架长相怪异“缝合怪”被十几头水牛从窑洞里拖拽出来。
机头扁平,外壳坑坑洼洼。
全是被锤子手工砸出来凹痕。
外层糊着厚厚暗红色化肥泥浆。
在太阳光底泛着诡异哑光。
这玩意儿看着就像个长了翅膀的铁皮垃圾桶。
“能飞吗老大……这拖拉机改的引擎,听着快散架了……”
瘦猴捂着耳朵,扯破嗓子大声嚷嚷。
发动机喷出一股浓烈黑烟,呛得他连着打了三个大喷嚏。
鼻涕直往外喷,挂在嘴唇边。
阿布抓起一把红土,随意在手心搓掉油污。
一把拽开贴着塑料胶布的舱门。
把自己粗壮身躯硬塞进窄小驾驶舱。
脑袋顶着滚烫铁皮,热得他大喘气。
“怕个鸟!死就死了!”
阿布拉过一根破布条当安全带系紧。
“老子今天就要去给高卢鸡那帮驻军送份大礼!”
他手里握着个用拖拉机方向盘改的操纵杆,手心全被汗水泡发白了。
耳机里传来无线电杂音。
“老大,你慢点捏那根线!别把引擎电门扯断了!”老三在地面扯着嗓子喊。
“闭嘴!老子知道咋开!油门踩到底就是干!”
阿布脚底猛踩那个破铁踏板,拖拉机引擎爆出一声巨响。
机身剧烈抖动,差点把他昨晚吃的烤羊腿颠吐出来。
胃里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战机歪歪扭扭冲向云端。
地中海对岸。欧洲某驻军基地。
雷达监控室里冷气吹得人汗毛直竖。
监控员端着热腾腾咖啡,盯着平静墨绿色雷达扫描圈。
旁边坐着个打呼噜的胖子同事,口水流满衣领。
光标一圈一圈转着,干净得连个杂音都没有。
外头天朗气清。
防空导弹炮管安静指着蓝天白云。
突然,操场半空传来一阵犹如破风箱拉扯巨大噪音。
“突突突突——嘎吱——”
刺耳金属摩擦音伴随黑烟,从云层里钻出来。
监控员一口咖啡喷在显示器屏幕。
滚烫液体顺着边框往下滴答,流进键盘缝隙。
他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死盯窗外。
雷达报警器像个哑巴,一声没吭。
那架外形狂野的非洲版隐形战机,堂而皇之地擦着基地通讯塔飞过。
距离近得连机腹那层没干透的化肥泥巴都看得一清二楚。
驾驶舱玻璃连个挡风盖都没有。
阿布戴着个破了一边镜片的防风墨镜,咧着大白牙。
冲着底下雷达塔狠狠竖了个中指。
风灌进他嘴里,把脸皮吹得直打哆嗦。
紧接着,机腹底下铁皮盖子“哐当”弹开。
一个鼓囊囊麻袋打着旋儿掉下来。
准确无误砸进基地广场星条旗旗杆底座。
“敌袭!隐形轰炸机!”
凄厉防空警报这时候才被人手动拉响。
大批士兵连滚带爬冲出营房。
头盔戴歪了也顾不得扶,举起步枪对着天空乱瞄。
“隐蔽!哦上帝!可能是生化武器!”
副官声嘶力竭咆哮,自己先扑倒在绿化带草坑里。
可那架喷着黑烟的铁疙瘩早就飞没影了。
只留下一溜难闻柴油味。
拆弹专家穿着厚重防爆服,满头大汗靠近那个麻袋。
厚重头盔憋得他喘气都费劲。
汗水顺着眼皮流进眼睛,杀得生疼。
周围几十号人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防爆钳小心翼翼挑开麻袋扎口麻绳。
“哗啦——”
几百颗生了芽、散发着腐烂臭气烂土豆滚落满地。
黄色汁水溅在光洁水泥地,透着股酸臭。
几个士兵看清这堆破烂,腿一软直接跪在地砖。
端枪的胳膊酸得直打摆子。
基地指挥官跌跌撞撞冲进雷达室。
皮鞋绊着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
一把揪住那个还在拿袖子擦屏幕的监控员领子。
“警报呢!瞎了吗!”
指挥官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脖颈青筋直跳。
脸色憋得铁青,五官扭曲变形。
“那么大一坨废铁飞过去,雷达为什么不响!”
监控员满脸惨白,双手哆嗦着指着干干净净扫描圈。
“长官,真没扫到!那玩意儿机壳糊着的不知道啥泥巴,把雷达波全吸收了!”
他咽了口干唾沫,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指着屏幕角落一排绿色数据。
“雷达反射面积只有零点零零一平米……这波段跟咱们F-22隐身涂层吸收率一模一样!”
指挥官松开手,监控员瘫软回椅子。
椅子发出嘎吱脆响。
“零点零零一?”
指挥官脑瓜子嗡嗡作响,觉得整个世界物理学都在嘲笑他。
他引以为傲、花费几千亿打造防御网。
连个拉烂土豆的农用拖拉机都防不住?
他哆嗦着手摸向腰间通讯对讲机。
大拇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按下通话键。
“接五角大楼……赶紧接通国防部长……”
指挥官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声音碎裂得不成样子。
“楚辞开源的那套破烂图纸,连非洲难民都能拿着铁锤敲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盲音。
指挥官绝望地闭紧眼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告诉总统,咱们的军工霸权……连个屁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