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钢铁巨兽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林砚的耳膜。
雪原上，大口径机枪子弹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疯狂收割着一切。
噗噗噗！
林砚脚下的冻土被子弹瞬间炸开，泥土混着碎冰溅了他一脸。
热的。
那是子弹摩擦空气产生的灼热高温。
“趴下！林砚你给老子趴下！”
张大彪在几十米外嘶吼，嗓子都喊哑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火龙离林砚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吞没那个单薄的身影。
林砚没动。
他像是一尊被冰封的石雕，唯有握枪的手指在微微调整角度。
“砚哥！”
铁柱趴在雪坑里，双手死死抓着积雪，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平时文质彬彬的林砚，此刻会像个疯子一样站在死亡中心。
“去死吧！”
机舱里，史密斯狰狞地狂笑。
他已经能看到那个华夏士兵棉服上的补丁了。
在他的视角里，这只“黄皮猴子”已经被吓傻了，连躲闪的本能都丢了。
史密斯的大拇指死死按在发射钮上，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瞬。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咚！咚！咚！
他的心脏像是一面战鼓，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向大脑。
[肾上腺素水平：400%。] [视觉捕捉频率：提升至极限。]
原本快若闪电的子弹轨迹，在林砚眼中突然慢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被子弹撕裂出的波纹，像是一道道透明的涟漪。
[目标距离：180米。]
[相对时速：295公里。]
[风偏：西北风，3级。]
[折射角……]
林砚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无数数据在瞬间完成推演。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一个由线条和数据构成的物理模型。
机舱玻璃上的那一抹反光，在数据模型中被无限放大。
那就是飞行员的头颅所在！
“林砚！”张大彪绝望地闭上了眼。
火龙已经扫到了林砚脚下。
下一秒，这个立过功的新兵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就在火舌即将吞噬林砚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击发！
砰！
水连珠步枪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枪托狠狠撞击在林砚的肩膀上，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但他纹丝不动。
那一颗步枪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机枪子弹的弹道，逆流而上！
“法克！”
史密斯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看到那个士兵开枪了。
但那怎么可能？
在两挺航空机枪的压制下，谁能稳住枪身？谁能瞄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流光已经穿透了风雪。
啪！
机舱的钢化玻璃上，瞬间绽放出一朵细小的蛛网状裂纹。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一个黑点，在瞳孔中迅速扩大。
“这不可能……”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念头。
噗！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带起一抹红白相间的液体，溅满了整个仪表盘。
史密斯的手指无力地从发射钮上滑落。
原本疯狂喷吐的机枪火舌，戛然而止。
“停了？”
张大彪猛地睁开眼，满脸不敢置信。
雪原上，林砚依然站着。
他的脚边，是两个被机枪子弹炸开的深坑，距离他的脚尖不到十厘米。
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呼——呼——”
林砚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有风箱在拉动。
极限推演带来的负荷太大了。
他的视网膜上布满了细微的血丝，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晃动。
心脏跳动得太快，几乎要撞破肋骨。
“林砚！你没事吧！”
张大彪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砚。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砚，发现除了棉服被划破了几处，这小子竟然连根毛都没掉。
“连长，我没事。”
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他推开张大彪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飞机……打中了？”铁柱也跑了过来，呆呆地看着天空。
半空中。
失去控制的侦察机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
它不再保持优雅的俯冲姿态，而是像一只折翼的断头苍蝇，在空中疯狂摆动。
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杂乱无章，黑烟从机尾喷涌而出。
“中了！真的中了！”
新兵连的战士们从雪坑里爬出来，看着那架失控的钢铁巨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砚哥！你太牛了！你比俺爹说的老猎户还准！”
铁柱兴奋地想抱住林砚，却被林砚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了。
林砚死死盯着那架飞机。
他的推演还没结束。
[飞行员死亡，操纵杆处于锁定状态。]
[侧倾角过大，气流失稳。]
[预计坠毁时间：12秒。]
“散开！都散开！”
林砚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大彪愣了一下：“咋了？不是打下来了吗？”
“它要撞过来了！”
林砚猛地指向前方。
原本在空中乱窜的侦察机，因为史密斯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拉升，机头竟然诡异地转了回来。
它带着几吨重的钢铁之躯，像是一枚巨大的燃烧弹，直直地朝着新兵连驻扎的山坡撞了过来。
“跑！快跑！”
张大彪这回反应极快，拉起林砚就往反斜面冲。
林砚却推开了他。
“你们走，我去拿东西。”
“你疯了？命都不要了？”张大彪急得眼珠子通红。
林砚没解释。
他刚才看到，那架飞机的后座上，似乎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在美军的编制里，这种侦察机往往带着前线的布防图。
如果能拿到那个，比打下一百架飞机都管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脏的剧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预判的坠毁点。
“林砚！”
张大彪的喊声被巨大的爆炸先兆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