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张大彪的呼喊，整个人像是一道离弦的箭，直冲向那团还在剧烈燃烧的火球。
“林砚！你给老子回来！”
张大彪急得直跺脚。
“轰！”
残骸内部发出一声闷响，一团火苗猛地蹿起三米多高。
那是副油箱在殉爆。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指导员脸色惨白，指着林砚的背影大喊：“这是无谓的冒险！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林砚充耳不闻。
刚才那一枪，抽干了他体内积蓄的所有能量。
现在的他，胃部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疯狂啃噬，那种极致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需要火，需要肉，需要一切能转化为能量的东西。
“咔嚓！”
林砚冲到机头位置，一脚踹在已经变形的舱门上。
金属扭曲的酸牙声在山谷回荡。
舱门纹丝不动。
林砚眼神一厉，右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如小蛇般游走。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双手扣住舱门的缝隙，硬生生往外一掰。
刺啦——
厚重的航空铝材在他手中竟然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林砚的眉毛瞬间被燎焦了一半，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机舱内，飞行员史密斯的尸体被安全带死死固定在座位上。
焦臭味刺鼻。
“林砚！你到底在干什么！”
指导员终于追到了十几米外，被热浪逼得无法靠近，只能隔空怒吼。
“这是战场！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立刻撤回来！”
林砚没理他。
他整个人钻进半毁的机舱，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老练的屠夫。
他先是摸向史密斯的腰间。
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被他拔了出来。
m3战术刀，钢材极好，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
林砚随手将匕首插进自己的绑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接着，他的手伸进了史密斯那身被烧得半焦的飞行夹克里。
“他在搜身？”
后方赶来的铁柱看傻了眼。
“砚哥……他在搜美国鬼子的身？”
新兵们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认知里，打扫战场那是战斗结束后的事，而且得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
像林砚这样，顶着爆炸的风险，像头饿狼一样钻进火海里搜刮的，他们闻所未闻。
“找到了。”
林砚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块。
他猛地一拽。
两块用锡纸包裹着的褐色物体被他掏了出来。
美军配发的应急高热量巧克力。
林砚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那是野兽见到猎物时的贪婪。
他撕开锡纸，甚至顾不得擦掉上面的灰烬，直接塞进嘴里。
“咔吧！”
坚硬的巧克力被他咬碎。
浓郁的油脂和糖分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林砚靠在滚烫的机壳上，大口吞咽着。
那种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的感觉，让他几近枯竭的意识重新焕发了生机。
“林砚！”
指导员终于冲到了跟前，一把拽住林砚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吃什么？那是敌人的东西！没有经过检查，万一有毒怎么办？”
林砚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转过头。
他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嘴角还残留着褐色的巧克力渍。
“死人不需要这些。”
林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理智。
“但我需要。”
“你——”
指导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林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纪律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你这是在破坏我军的形象！”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从机舱里又拽出一个急救包，随手扔给跟过来的铁柱。
“拿着，里面有磺胺和绷带。”
铁柱下意识地接住，手心里全是汗。
“砚哥，这……这真能用？”
“能救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林砚越过指导员，径直走向张大彪。
张大彪看着林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从军这么多年，见过勇敢的，见过怕死的，唯独没见过林砚这种。
极度冷静，极度实用，甚至冷酷得有些不像人。
“连长，飞机里还有个公文包，我拿出来了。”
林砚将一个皮质的文件夹递给张大彪。
张大彪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美军的飞行日志和一份标注着坐标的简易地图。
“好小子……”
张大彪刚想夸两句，指导员就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张连长！你看看他！这像什么话？”
指导员指着林砚，声音尖锐。
“无视命令，擅自行动，甚至在尸体旁边吃东西！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新兵连成什么了？”
周围的新兵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林砚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孤傲的青松，对指导员的指责视若无睹。
他正在感受体内重新流动的力量。
“指导员，林砚这也是为了搜集情报……”
张大彪试图打个圆场。
“搜集情报需要吃巧克力吗？”
指导员不依不饶，脸涨得通红。
“他这是典型的流寇作风！是缺乏革命意志的表现！”
他走到林砚面前，推了推眼镜，严厉地盯着林砚的眼睛。
“林砚同志，我代表党支部正式警告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绑腿上的战术匕首，又看了看指导员。
“规矩是活人定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死人，不需要规矩。”
“你这是什么态度！”
指导员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转过头，对着张大彪大喊：“张连长，我建议立刻停止林砚的一切战斗任务，让他回后勤班反省！”
张大彪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林砚的本事他看在眼里，这种时候把这样的杀神关起来，简直是自断双臂。
但指导员的话在名义上又是不可违抗的。
“指导员，这事儿咱们回去再说，现在敌情不明……”
“不行！必须现在处理！”
指导员指着林砚怒吼道：“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关你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