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呜咽,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阵地周围盘旋。
林砚趴在冻得像铁块一样的战壕边沿,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的呼吸极轻,几乎与周围的寒气融为一体。
“砚哥,你到底瞧见啥了?”
铁柱压低声音,嗓子眼里像是塞了砂纸,干涩得厉害。
他顺着林砚的目光看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幕,什么也看不清。
“死人。”
林砚吐出两个字,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铁柱打了个哆嗦,正要再问,林砚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看左前方三十米,那块突起的岩石下面。”
铁柱瞪大眼睛,死命看去。
原本以为是一堆积雪的阴影,此刻竟然在缓缓蠕动。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十几条白色的身影,像是在雪地上滑行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向侧翼防线的死角靠近。
“是洋鬼子!”
铁柱惊呼一声,作势就要拉动枪栓。
“别动!”
林砚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冷冽。
“他们带了消音器,你现在开枪,就是给他们当靶子。”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摸上来?”
铁柱急得满头大汗,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林砚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指导员。
“指导员,带几个人,把手榴弹全部揭开盖子,别弄出响声。”
指导员此时脸色惨白,镜片上全是雾气。
“林砚,这……这不符合战术规矩,我们应该先向团部报告……”
“报告?”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等你的报告送上去,这阵地上的脑袋就全被割光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这个被吓破胆的文职干事,转头盯着侧翼。
侧翼哨位。
两名新兵正抱着枪,缩在避风的土坑里互相取暖。
他们太累了,也太冷了。
刚才那阵密集的炮火虽然没炸到这里,却把他们的胆子吓碎了一半。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摸到了土坑上方。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美军,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头待宰的羔羊。
他从腰间拔出一柄泛着幽光的军用匕首。
没有犹豫,没有声响。
美军如同一头俯冲的苍鹰,瞬间跃入土坑。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捂住了一名新兵的嘴。
“唔——!”
新兵瞪大眼睛,瞳孔中映出匕首落下的寒芒。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风雪掩盖。
另一名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另一名美军从身后割断。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很快就被严寒冻成了黑红色的冰渣。
“侧翼丢了。”
林砚低声说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帮畜生把退路断了。”
铁柱顺着林砚的指引往后看。
果然,在他们下山的唯一通道上,几个白色的身影正架起轻机枪。
这是要关门打狗。
“砚哥,咱们拼了吧!”
铁柱咬着牙,眼眶通红。
“拼?”
林砚冷笑一声,身体却在不断调整姿态。
“新兵连这帮人,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咱们就这儿等着被割喉咙?”
铁柱急了,他虽然怕死,但更怕这种窝囊的死法。
林砚没有说话,他的大脑正处于“极限推演”的高负荷状态。
风向、风速、敌人的落脚点、甚至是对方肌肉发力的频率……
无数信息在汇聚。
美军突击队的动作极其专业,他们分成三个小组,呈品字形向核心阵地推进。
领头的是个少校,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换上刺刀。
在他们看来,这群被炮火吓傻的华夏新兵,根本不配浪费子弹。
用刺刀一片片割下他们的耳朵,才是这群王牌特种兵的乐趣。
“散开。”
美军少校低声下令,英语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不留。”
十几把刺刀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
他们像是一群进入羊群的恶狼,脚步轻盈得让人绝望。
铁柱死死盯着前方,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死神已经到了跟前。
突然,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谁!”
铁柱惊叫一声,本能地转过身,手中的汉阳造还没来得及抬起。
一个高大的美军已经从战壕上方跃下。
那人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手中的刺刀直逼铁柱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铁柱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躲,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完了。
铁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刺刀即将刺破铁柱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极其精准地扣住了美军那粗壮如牛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死寂的战壕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