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出了西跨院,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看母亲的房间空着。
摇了摇头把门带上,径直往后罩房走,昨晚没吃上司马灰那个小家伙做的饭,今天中午得吃上,再拖下去这孩子的手艺他都快忘了是什么味儿了。
张九衣住后院最里头那间门口堆着几个旧木箱,箱盖上晾着些干草根子,也不知是药还是茶。
张立言还没进门呢,张九衣正好出来,一看见张立言他脸上就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过来。
“张厂长,我查到观山指迷赋在谁手里了。”
张立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带着张小官和陈玉楼上门去拿过来就是了,你能掐会算他们俩能打,还有人能挡得住你们三联手?”
张九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他要是普通的绿林人士,我早邀三五好友把他拿下了,但是他是考古方面的专家,现在住在考古相关单位的筒子楼里。”
“那地方左邻右舍都是公家人,进进出出都有人看着,动粗的动静闹大了,不好收场。”
张立言现在对于观山指迷赋是无所谓的态度,拿过来只是掩饰一下自己能力来源罢了。
如果太费事自己也可以拿出纸人假马这些东西,就说是在鬼门天书里学到的,谁还能求证不成?
不过既然这人也是系统内的那就不用费什么事了,走正规渠道调动,比私底下动手干净得多。
“明天上班了你去找李怀德,让他安排一下,就说咱们红星总厂有一批古文需要翻译,把这个人调到咱们红星总厂来。等人到了归你管,当然如果你撬不开别人的嘴,我让李怀德接手,到时候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张九衣听张立言这样说,眼睛顿时亮了,他被称为文武先生在绿林混了那么多年,真以为是什么老好人啊。
他脸上那点和气收起来眼底透出些锋利的东西,有了张立言这话他就等于拿了尚方宝剑,人到了他手上怎么问、问什么、问到什么程度,都是他说了算。
有张立言在后面兜底他不怕出事。
这时张九衣有些搓着手问道。
“张厂长,你看能不能先把陈玉楼吃的那个东西给我一个。”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张立言,张立言盯着张九衣看了一会,想了想这人以后还能用得上,于是开口说道。
“可以,不过得等到年后到港岛的现在在这边太扎眼了。”
张九衣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至于迟一段时间无所谓,反正自己这身体还算健康等得起。
这下终于不用担心司马灰这个小家伙成孤儿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半辈子在江湖上飘,到老了收了个本家的小徒弟,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孩子。
有了张立言这句话,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于是张九衣连忙保证道。
“放心,张厂长,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那个姓孙的只要到了咱红星总厂,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嘴里的观山指迷赋。”
张立言听他提到会观山指迷赋的人姓孙,有些好奇地问道:“姓孙?叫什么?”
张九衣说道:“孙学武,他现在在考古单位化名孙耀祖,那个单位就在四九城离咱们这儿不算远。”
听张九衣这样说,张立言觉得张九衣用处还是有点的,最起码在找人方面还是挺方便的。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把几个人都盘算了一遍。
陈玉楼拥有组织大型团队的经验统筹全局,张九衣这个能掐会算的做军师,张小官那个能打的当先锋。
这班子搭起来,到那边组建一个正规的社团,收拾一下那些涉黑的社团,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厨房那边传来做饭的声音,切菜的当当当,还有说笑声。
张立言往那边一看是张小官和他的媳妇秦云茹,张小官蹲在灶膛前手里拿着根柴火棍往里添柴,火苗映得他脸上红一道黄一道。
秦云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往锅里下菜。
“以前不都是司马灰做的饭吗?现在怎么换人了?”
这时司马灰端个小板凳从旁边过来,一屁股坐在张立言脚边,仰着头说道。
“云茹阿姨说,他们一群大人让我小孩子做饭太过分了,以后饭她做,小官哥哥心疼老婆帮忙烧火呢。”
小家伙说得一本正经手还在膝盖上比划了两下。
张立言看上张小官与秦云茹两人,倒是颇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感觉。
张小官添柴,秦云茹掌勺,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偶尔递个盐罐递个酱油瓶,手碰一下也不说话就是笑。
更关键的是张立言在秦云茹体内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生命之力,那气息很弱像刚发芽的种子。
张立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张小官,不是,这两人才结婚几天啊?这就怀了?
张小官敏锐地察觉到了张立言的惊讶,顺着张立言的目光看向自己媳妇连忙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立言摇了摇头说道。
“我能感觉到你媳妇身上多了一股生命气息,以后你俩悠着点你媳妇怀孕了。”
张小官闻言顿时欣喜若狂,他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秦云茹身边,手伸出去想扶着她又缩回来,在她肩膀旁边悬着,不知道该放哪儿。
“云茹,你听见了吗?张厂长说你怀孕了。”
秦云茹手里还拿着锅铲愣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张小官。
她脸上腾地红了,拿锅铲轻轻敲了一下张小官的胳膊。
“别大呼小叫的,菜要糊了。”
张小官赶紧把锅铲接过来自己上手翻了两下,又回头冲张立言咧嘴笑。
那笑容傻乎乎的,跟他平时那副冷脸完全两个样。
对于张小官来说从出生开始就没感受过亲情,到红星总厂之前他都是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地下世界。
接触的全是那种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身边的人今天称兄道弟明天背后捅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个家,现在自己媳妇怀孕了,他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扎下了根。
张立言在桌边坐下来司马灰给他倒了杯水,小家伙踮着脚把搪瓷缸搁在桌沿上,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张叔,今天中午有红烧肉,云茹阿姨做的,我看见了。”
“那你多吃点。”
司马灰使劲点头,高兴得两只脚在板凳下面来回晃。
张九衣也凑过来坐下,他手指头蘸着水在桌面上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这老小子也又在算什么东西?那么大年纪了,也不怕天道反噬,把他给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