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咖啡污渍还在顺着白石灰往下爬,像几条褐色的大肉虫。
胡佛跌坐在老板椅里,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门边的情报官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
胡佛死死闭上眼睛,干瘪的手指揉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他强迫自己把那股想杀人的邪火压下去。
夜枭这把刀已经折了,折得稀碎,还反过来捅了FbI一刀。
再去派人潜入?
那是肉包子打狗,白白给那个东方神棍送狂热粉丝。
“玩洗脑是吧?行。”
胡佛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狠厉。
他扯开勒得太紧的领带,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美利坚,信仰再硬,也硬不过美金。
一万多号人,天天得吃肉喝水。
一万把AR-15,哪怕开一枪听个响,那黄澄澄的子弹都是拿钱砸出来的。
只要把那根输血管掐断。
不出三天,那帮饿疯了的流浪汉就能把张平安的骨头给生啃了。
胡佛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
“接金融犯罪调查科。”
他声音像含了块冰渣,冻得人骨头发寒。
“动用最高权限,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把太平教会和张平安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全部给我冻死!”
他咬着后槽牙,“一美分都不许流出去!”
挂断电话,胡佛觉得还不解气。
光冻结账户不够。
还得找人去把那破教堂给封了,把那帮信黄天的疯子赶到大街上去要饭。
地方警察不敢去,他FbI不方便直接露面。
但在美国,有一个部门,比死神还招人恨,比总统还惹不起。
国税局,IRS!
就算你是个杀人放火的毒枭,只要你偷了税,IRS的税务警察能开着装甲车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胡佛的手指又在拨号盘上点了几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男声。
“哟,胡佛老兄,今天刮的什么风?你这FbI的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这查账的?”
“少废话,史蒂夫。”
胡佛抓起桌上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烦躁地在桌面上敲打。
“洛杉矶东区那个新冒出来的太平教会,听说了没?”
史蒂夫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
“听说了。加州分局那边刚报上来,说他们申请了免税资格。最近资金流大得吓人。”
“我要你把他们办了。”
胡佛直接切入正题,眼神阴鸷。
“他们接收了黑手党几千万的黑钱,又买了一万多把军用步枪。这要是没有洗钱和逃税的猫腻,我把这桌子吃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带上你们IRS的特勤队,拿着封条,直接上门查封。只要查出哪怕一美元的账目不对,就把张平安给我拷起来,扔进联邦重罪监狱。”
史蒂夫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自信的笑声。
“胡佛老兄,对付这种暴发户,我们IRS可是专业的。”
他敲了敲话筒,声音里透着股傲慢。
“放心吧。就算是耶稣下凡,只要他在这片土地上赚了钱,我也能从他内裤里把税金给抠出来。”
……
第二天。
洛杉矶东区,霍普大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空气里飘着老鲍勃刚熬好的棒子面粥的香味。
教堂门口的空地上。
几千个光着膀子的黄巾力士,正排着整齐的方阵,跟着强尼呼哧呼哧地练军体拳。
“轰——”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十辆黑得发亮的福特萨博班SUV,排成一条直线,杀气腾腾地碾过水坑。
直接停在了太平教会刚建好的气派大门外。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十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胸前都挂着IRS的徽章。
带头的,正是国税局的高级主管,史蒂夫。
他手里拎着个银色密码箱,另一只手拿着一叠印着联邦法庭红头文件的封条。
史蒂夫推了推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
又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肌肉暴凸的力士。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踩着台阶往里走。
身后的几十个税务警察,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架势,比FbI还要狂妄三分。
“站住!干什么的!”
强尼停下动作,两米高的身躯直接横在门口,像座黑塔一样挡住了史蒂夫的去路。
他光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眼神不善地盯着这群西装男。
史蒂夫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他从兜里掏出证件,在强尼眼前晃了一下。
“联邦国税局,例行查账。”
史蒂夫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高傲。
“让你们那个叫张平安的神棍滚出来。今天,这破地方我们要贴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