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两个黑西装探员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去推那扇新换的沉重实木大门。
“哗啦——”
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声瞬间连成一片。
强尼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光头上青筋直蹦。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AR-15的枪口怼到了史蒂夫的鼻尖上。
“你再往前走半步试试?我管你是什么局的,敢在黄天撒野,老子把你脑壳打成蜂窝煤!”
他身后的几十个黄巾力士,同时端平了步枪,黑压压的枪口像一片钢铁森林。
史蒂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僵在半空。
那股子枪油味混着力士们身上的汗臭味,熏得他胃里直翻腾。
他当了十几年IRS高管,平时走到哪,连跨国财阀的cEo都得给他端茶倒水。
今天居然被几个光膀子的穷鬼拿枪指着鼻子?
“反了!全反了!”
史蒂夫气急败坏,伸手去掏怀里的查封令,“你们这是暴力抗法!信不信我现在就呼叫武装特警!”
“哎哎哎,别冲动,都是体面人,动什么刀枪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张平安端着个缺口的紫砂茶壶,踢拉着布鞋,慢吞吞地跨过门槛。
他吸溜了一口热茶,把茶叶沫子吐在地上。
索尔律师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像个哈巴狗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张平安是吧?”
史蒂夫一把推开强尼的枪管,抖了抖手里那张盖着红头戳的纸。
“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洗黑钱、巨额偷漏税!我现在代表联邦法庭,正式接管你们所有的财务账本!”
“查账啊?”
张平安挠了挠下巴,转头看向索尔,“律师,人家要查账,你还不赶紧给史蒂夫主管搬出来看看。”
索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冲着后面招了招手。
“来来来!把咱们教会的神圣账册都给长官们抬上来!”
四个黄巾力士哼哧哼哧地抬着两个大纸箱子,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里面全是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厚账本。
摞起来足足有一米多高。
“长官,请过目。”
索尔从里面随便抽出一本,翻开,递到史蒂夫眼皮底下。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
“这三千万,是卡洛斯先生虔诚受洗后,为了赎罪,给咱们黄天捐的香火钱。”
他又翻过一页,“这笔七千万的进账,是华裔商会几百号弟兄,感恩大贤良师赐福,自愿捐赠的教产。”
索尔伸出一根手指,在账本上重重戳了两下。
“所有的资金流转,都有捐赠人签字画押的公证书!没有任何附带商业条件!纯纯的、不求回报的神圣捐款!”
史蒂夫一把夺过账本,眼珠子快速在上面扫过。
他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这账面做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一美分的漏洞都找不出来!
所有的钱,全都是通过合法渠道进来的“宗教捐赠”。
“这不可能!”
史蒂夫咬着牙,翻账本的手都在哆嗦,“你们用这些黑钱买了上万把步枪!这叫宗教支出?这特么是组建私人军队!”
“错!”
索尔猛地拔高音量,像个斗士一样指着史蒂夫的鼻子。
“在咱们太平教会的教义里,枪,那就是驱邪避灾的法器!就跟你们信耶稣拿十字架一个道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史蒂夫胸口。
“看清楚了!加州州长亲自签字的【宗教免税特许状】!咱们这儿的每一分钱,不管买什么,全部享受百分之百免税权!”
索尔冷笑一声,“您要是觉得这账有问题,欢迎去起诉。不过我得提醒您,干涉宗教自由,咱们教会可是有几万人准备上街游行的。”
史蒂夫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脸,现在一阵青一阵白,像个调色盘。
他知道,这帮疯子雇了全洛杉矶最狡猾的会计团队和流氓律师。
在法律条文上,自己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文的既然行不通。
史蒂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把账本狠狠砸在地上,一把抽出腰间的对讲机。
“第一修正案可保不住你们洗黑钱的罪名!既然你们不配合,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他按住通话键,冲着里面大吼:“武装税务组!全体准备!立刻突入,把这个神棍给我强行拷回总部!”
“慢着。”
张平安突然开了口。
他把紫砂壶递给旁边的强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史蒂夫主管,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盗汗,胃里像火烧一样,头发掉得都快秃顶了?”
史蒂夫按对讲机的手一顿。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地中海发型,眼神有些错愕。
他因为常年熬夜查账,确实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性胃溃疡,但这事儿只有他私人医生知道。
“你想说什么?别给我装神弄鬼!”史蒂夫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平安没理他。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那口熬符水的大铁锅旁。
老鲍勃正蹲在地上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金黄色的热气。
张平安拿起个豁口大碗,舀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符水。
这水里,他特意加了双倍的朱砂和系统送的高级洗脑符灰。
他端着两碗水,踩着青石板,一步步朝史蒂夫走过去。
嘴角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容。
“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张平安走到史蒂夫面前,把碗往前一递。
“相见就是有缘。这碗黄天仙酿,专治你的胃病。喝了它,咱们之前的误会,一笔勾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