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童悯笙的喝斥,甲字旗剩余的骑兵护着总旗官郑犁亭退出了战斗,李定国看着又是一旗生力军,心里那个苦啊。
他自认为年轻气盛,可也不认为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对付上百全副武装的大明边军精锐骑兵啊。
虽然已经把姓范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可是面对这个局面,他也觉得应该是天不佑己了。
紧了紧已经被鲜血糊住的枪杆,李定国深吸一口气道: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我是不会背叛义父,毁我大西军的名声的。
狗官不敢对付鞑子,内厉而外弱,不配让我李定国向你授首的!
狗官,来吧,让小爷看看,狗朝廷的精锐边军有多厉害!”
“什么?你叫李定国?!是那个献贼义子李定国吗?”
童悯笙惊呼道。
李定国冷哼道: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定国是也!”
“你现在不是该叫张定国吗?”
童悯笙纳闷道。
李定国一听,顿时如被踩了尾巴一般炸喝道:
“哪个王八蛋嘴巴这么长,我小时候跟义父姓张是不假,可我这本姓李是靠着军功挣回来的!”
童悯笙坐在马上,自顾以手抚刀哈哈大笑道:
“姓什么不重要,是你这个人就行,万万没想到,我还有这福分。
来人,取网来,本把总要活的!”
“唯!”
一众骑士纷纷抱拳应喝。
李定国看着几个骑兵已经下马从空马上取出百结网,顿时也气急道:
“狗官,别作下流手段,小爷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童悯笙鄙夷的翻了个白眼指着地上的几具骑士尸体道:
“笑话,哪有以己之短碰敌之强的?
全体都有,不择手段,活捉他!”
哗啦啦……
回应他们的,是数张铁链百结网开始轮次向被围中央的李定国冲锋。
唰唰唰!
李定国挥舞长枪打掉一网,手里长枪顺势被第二网脱手拖走。
眼看后续三网四网转眼即至,他不得不快速拔出马上七星配剑挥舞格挡。
可百结网是混合牛皮,麻绳,精铁锁链合制而成,是专门用来对付战场敌方猛将的杀手锏,长枪还有足够的距离供他发力格挡挑开。
可七星剑虽是百锻陨铁好剑,可一寸短一寸险。
才挡住一张网,紧接着就是三四五张网直接将他和马一同兜了个结实。
“混蛋,狗官,胜之不武,你们算什么精锐,我看你们尽是小人作态!
有种放开我,我们一对一!”
童悯笙这会儿可没心思理他,让人堵了他的嘴,带上伤员和尸体,就往商队撤去。
此地离建奴前线太近了,鞑子一个牛录过来,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商队时,其他骑兵已经将粮草物资分批打包上马,商队尸体也全部拖到低矮谷地覆土掩埋。
大明边军虽然地位不如文官,可一旦突破了底线和思维认知,干起脏活来,那叫一个手拿把掐。
绕开建奴鞑子哨点,一行两百多骑带着四五百驮马很快就回到了十里铺。
童悯笙叫来手下的四个总旗官,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炙热,童悯笙不得不给他们泼去冷水提醒道:
“诸位,别看见好处就挪不动窝,别忘了,我们劫的可是山西晋商的货,而且就在我们自己的防区。
这事儿我们要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再多的好处就是拿到了,也是有命拿没命花。”
丁字旗总旗官龚晟仕抿嘴道:
“活儿是大家做的,既然做了,还怕个球!”
丙字旗总旗官牧布俜摇头:
“理是这个理儿,可把总也是让大家有个很好的出路,考虑周全些也是没错的。”
乙字旗总旗官尤少峃盯着那些物资不甘道:
“总不能守着宝山而不可得吧,更何况都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弟兄们心里痒痒啊!”
甲字旗总旗官郑犁亭托着伤臂试探道:
“把总,您的意思是?”
童悯笙一合账本,起身道:
“尤总旗说得没错,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守着不用,这兵荒马乱的,即便我们忍得住,弟兄们也忍不住不是。
不过这怎么用,用了还不留把柄就得花点心思了。
首先安排下去,把受伤残疾以及死了的马匹全部给弟兄们安排上,离回去给总兵交粮还有二十来天,我们必须在这二十来天里把弟兄们的膘都养起来。
既不走露消息,又让弟兄们吃到了实在。
其次这粮铁火药,除了粮,其余的交是肯定不能交的,不然总兵都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找个隐秘地方,把铁和火药香料啥的都先藏起来,先过了风头再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你们必须得保证下面的人,口径要统一,行为要低调。
告诉他们,把总我不会让他们吃亏,再香的香饽饽,都得给我忍着,等过了风声,换了银子,我自然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弟兄!
这里有从商队那里收来的两千二百两银子。
四个旗的弟兄每人先拿二两,小旗四两,总旗八两。
出战受轻伤的再拿一两,重伤的二两。
战死的,有家属的,通通拿十两,没家属的便充入把总公账,以后用作弟兄们的集体开支。
至于剩下的千一百余两,告诉弟兄们,我童悯笙贪的从来不是这三瓜俩枣,只要他们嘴巴严,懂规矩,敢打敢拼,我以后会通通拿出来作为奖赏赏赐给突出者!
告诉弟兄们,既然开了头,本把总就没有想过见好就收,这天下就是胆子有多大,肚子就撑多饱,只要耐得住性子,跟着本把总,以后的油水,只会一次比一次更肥,更多!
至于你们四个,格外领十两补贴家用,郑总旗和伤员的医药费,本把总作主用咱们私库的钱报销。”
“把总!这,这,这……”
“童把总如此厚待弟兄们,以后除了总兵大人,弟兄们唯把总之命是从!”
“童把总深得曹总兵信任,不然也不会让他统帅一哨亲骑,对于我们来说,童把总的意思,不就是曹总兵的意思嘛。
以后有任何事儿,童把总吩咐便是,弟兄们敢不效命?”
“就是,我尤少峃反正跟着把总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几人纷纷就地表态。
童悯笙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后,才突然想起什么道:
“那个被俘虏的李定国人呢?带我去见见他!”
“是!在后营地窖里呢,把总请!”
龚晟仕狗腿的起身抬手引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