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童悯笙说的话他们句句都懂,可跨时代的战术大改,他们是句句都浆糊。
放弃所有铠甲,也就意味着他们成了脱壳的穿山甲。
唯一保证不受伤的前提就是他们得跑的比敌人快,永远射得比敌人远。
一支骑兵仅仅装备大面积杀伤性的火器喷子和超远射程的强弓大箭,那就有点超脱他们的认知了。
毕竟打仗都不白刃战了,那还是打仗吗?
可按童悯笙所说了在保证后勤和持久作战能力的前提下,这样打,好像也没错了。
毕竟昨夜他们不就是用放风筝的游击战术,仅仅二百多骑就纠缠住了近千鞑子精锐骑兵吗。
虽然战损不小,可战果也惊人不是,整个辽边,一次性斩建奴白甲精锐二百首,还在虎口下夺得二十大车物资,说出去,辽东有几人敢信?
然而这就是他们亲手打出来的事实。
几个莽夫脑子虽然不能理解,可主打一个支持。
毕竟事实证明童悯笙从到辽东开始,他的策略对大家都是有利且成功的, 听他的,大家伙先发财,后升官,这也是事实不是?
于是纷纷表态支持改良。
四月九日,童悯笙率部再次接管杏山驿。
东协大营主力虽然昨夜连夜拔营去了松山,可后勤辎重却还没起营。
童悯笙见杏山驿后寨居然还有一仓的大豆麦麸,仗着曹家铁骑的身份,硬是给扣了下来。
虽然都是战马口粮精料,可如果就这么消耗掉确实可惜,要是能磨成碎料然后加盐压成饼料,那战马长时间行军的精料口粮不就又小又管饱了嘛。
带着还健全的五十骑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搬运到后方大兴堡附近的山谷作坊后,童悯笙这才根据后世压缩模具给工坊画了冲压工具图。
上次工坊师傅们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给他送来一杆样枪。
虽然最后炸了膛,可也证明这个时代的工匠技术还是在线的。
枪管本来就不比打铁铸刀,这个时代的大将军炮,佛朗机炮以及红夷大炮,就是因为钢铁材质强度不够,才不得不加粗炮管来增加抗爆性。
童悯笙不敢指望这个时代能够造出现代枪管的高强度合金钢。
甚至他连膛线步枪都不敢奢望。
可搞点熟铁低碳钢啥的多层包钢冷锻锤焊喷管还是可行的。
放弃精度,增加抗爆强度,再加上自己用爆炸更稳定的后世火药配方,只要装药量控制好,这喷管还是可行的。
至于枪身结构,童悯笙决定先量身定做一套依靠骡马起降的手搓重力冲压模具。
把百锻钢滚压成钢板后,直接靠蛮力吊起冲压模具重力冲压。
虽然制作模具复杂,也需要高强度钢,可要是把百锻钢板加热后再冲压,足够重量下的低碳钢也是能够完成原始冲压的,最后人工精修打磨一下,胜在批量生产,型号通用。
仅仅简单的十几个零件组成的后膛式霰弹枪,即便是零件坏了,炸膛了,也能够相互拆用和更换备用枪管。
至于底火,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有可控的化工提炼设备,而他童悯笙的化学也仅仅只是半斤八两。
要不是个军事发烧友,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简易雷管替代品。
通过击砧撞击装在小铜帽内的氯酸钾,硫磺,碳混合物,从而点燃定装推进火药。
当然,弹壳啥的也只能靠人工重力锤下经过多次手工冲压而成了。
虽然是手工作坊,但童悯笙要的就是批量化流水线生产。
简单,耐造,易保养更换,是他的根本目的。
至于精准度,他要那玩意儿干嘛,几百上千支喷子,只要你敢靠近八十步之内,满天的铁渣子会同等招呼所有铠甲的缝隙和战马。
放不倒你的人,放倒你的战马,对于长续航的骑兵来说,你越厚的防御,我就遛得越轻松。
一直泡在山谷作坊十来天,外面也没前线大胜大败的消息传来,童悯笙也乐得有时间亲自设计和指挥作坊建设。
就这十来天,硬是让他和几十个工匠琢磨出了一套小型可拆卸的纯物理机械设备。
没有精密的联动,除了弹壳,枪管枪身冲压这三个环节是标准化微误差外,其他的比白沙瓦还要白沙瓦。
知道的是作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后世军事发烧友搞的乡野发明呢。
可就是这套简陋落后到纯靠人力,畜力的半吊子设备,硬是让他组装出了大明第一支量产化的极简版杠杆霰弹枪。
拿着极简到连枪托都是两片铁板折叠冲压的空架子霰弹枪,将两枚铜壳定装弹塞入枪管,合上简陋枪身,抬肩就是‘砰砰’两枪。
包了四层冷锻锤焊的枪管,完全承受住了高压的冲击,前面一百五十米内的开阔靶上,或多或少的都被铁屑打穿了靶纸。
威力最大的是四十五度扇形内二十步的靶纸,薄木板底托都被铁屑扎出了穿口,二十步到四十步则只是扎有铁屑,五十步到六百步则仅有痕迹,虽然破了靶纸,可薄木板甚至连痕迹都留不下。(明清复步一步一米五左右)
这个距离,除非正巧击中眼睛这样的脆弱区,否则连皮肤都难刺破。
可就是这样拉胯的数据,童悯笙却笑了。
二十步虽然只有三十来米,可就凭这,就代表着他童悯笙的骑兵二十步内几乎无敌!
如今军队制式弓箭虽然远射可达八十步,可这样的伤弓,一个骑手又能拉几手?
这个时代的骑兵,最终的杀敌手段还是靠骑兵集中冲阵碾压。
而自己的轻骑兵,在背负轻质蒙皮木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敌方骑兵冲阵的时候给对手来一套领跑回射。
即便是己方强行冲阵,只要突破对手骑射手的一轮强弓,二十步到五十步内,光凭密集霰弹就能够把一切对手覆盖在干扰范围之内。
等冲近了二十步,那完全就属于屠杀时刻。
童悯笙一点都不担忧对手比自己射得远,按他的打法,在双方骑兵经过多轮奔袭追击后,别说对手战马还驮不驮得动两三百斤的重甲骑兵,首先问的就是双方的骑兵还拉不拉得开强弓!
大家都拉不开弓,你的骑兵最后只能靠蛮力挥舞冷兵器打出最后的伤害,而我的骑兵却只需要掏出霰弹喷子,控制距离的同时扣动扳机就可以大规模放倒你的骑兵。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器利于否,一旦按他的预判对阵,打出的就是碾压这个时代的军威!
摸了摸连温度变化都没有的双管喷子,童悯笙将枪扔给工坊大师傅道:
“调动物资,以此枪为范本,大批量流水线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