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悯笙傲骑马上,手中的牛角强弓早已瞄准驻马于三十步开外的敌方骑首。
要不是奴儿巴左右两亲兵各拿一火把随侍身侧,童悯笙都发现不了这黑夜中如萤火之虫般的他。
如此标准的斩首目标,童悯笙都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了。
拇指粗的破甲大箭,已经被童悯笙拉满了硬弓。
只听‘嗖’的一声,箭羽便划破夜空,穿过密集的铁砂打击面,‘噗呲’一下就射穿了奴儿巴的上半身。
看着敌首缓缓栽下马去,童悯笙大喝一声:
“敌首已伏诛!
弟兄们,强弓延后,火枪推前,进诛鞑子于阵前!”
“喝!喝!喝!”
“威武!威武!威武!”
“千总大彩!”
“…………”
整齐又进击的喝战声,加快了新兵们的进攻节奏。
两翼和后阵的骑射虽然不准,可一波又一波的乱箭盖阵雨明显射得比一开始还密。
火枪手在斩马手的掩护下,纷纷上马越墙而出,端着枪管已经发热的简陋版霰弹火枪对这已经落马哀嚎的鞑子精锐先锋全面补枪。
虽然鞑子后阵两牛录时有骑射箭潮射来,偶尔落马三五个童字营将士根本挡不住明军的稳步推进。
眼看一个照面自己最勇猛的一个牛录就全部栽了,哈尔都惊得嘴角连连抽搐。
顾不上得力干将奴儿巴落马,也没心思看明军是用的什么新火器,大手挽了个鞭花吓响在夜空中,牙睚眦欲裂道:
“情况有变,后队变前队,收拢兵力,撤入谷中周旋!”
“唏律律!”
“撤!撤!快撤!”
“明军有大规模杀伤火器,刚不得!”
“祸事也!祸事也!”
鞑子骑兵在一声声惊慌中,调转马头仓惶而撤。
可两翼骑兵已经射出手感了,童悯笙一声令下,他们又怎么甘心让这股鞑子骑兵仓惶而逃呢。
随着第一支火箭准确射到已经乱了的鞑子骑阵中,后方两翼所有骑射手抬弓就射,不管准不准,反正火箭射哪里,他们就朝哪里放箭。
两翼六百多骑,骑着战马,居高临下,不紧不慢的跟着鞑子抹黑撤退的路线,一路跟了上去。
正谷口的骑兵已经解决完落马的先锋骑卒,除了少数后方反应快点得以逃脱,其余绝大多数冲阵鞑子骑兵几乎全没。
童悯笙和郑犁亭各领左右两端,沿着谷道不急不缓的向谷内压去。
一路缓退数里地,鞑子骑兵这才和童字营彻底拉开距离。
可就是这几里地,哈尔都收拢兵马一点,居然又没了三百多骑!
手里只剩五百骑不到,再死守着三百多辆大车,显然已经不现实。
毕竟这东头的骑兵更狠更稳。
手里不仅有那种一打就是一片铁砂的新火枪,而且还不骄不躁的缓缓推进,连给他一个打反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哈尔都自认为建奴白甲骑兵战力不弱,可这帮家伙,连接敌肉搏的机会都不给他,又是乱箭扰后,又是火枪贴脸清场的。
再猛的白甲兵,也顶不住别人不给你施展身手的机会啊。
看着三百多辆重型辎重马车,哈尔都心中一狠道:
“一大清得不到,你明狗也休想捡便宜。
来人,给我烧!
要饿大家一起,明狗休想得利反击我大清八旗!”
“浇油!”
“快,快,甲喇额真有令,放火烧粮!”
“不!你们干什么?这是我范家的物资!”
“还有我晋商王家的……”
“还有我靳家……”
“…………”
正准备浇油放火的鞑子骑兵被商队的一众护卫给强行拦住。
可鞑子骑兵哪里管他们这么多,甲喇有令,他们就执行,这已经是潜移默化的反应了,于是纷纷抽刀骂道:
“可恶的明狗,拿假情报欺骗我等,找死!”
“给我们让开!不然连你们一起烧!”
“跟他们废什么话,扔油,点火!”
咵!咵咵……
轰!
一阵火油瓶摔碎的声音后,一声炸燃,一辆装满辎重的马车照亮了整个谷地。
“你!你们!狗日的建奴!这是我王家的粮食,你们保不住不要,我们自然有办法把它利益最大化!
你们放火烧我们的粮,就是在断我们的财路!
王家护卫,给我上。干掉他们,特么的一群野猪皮,真以为这天下是他们的了!”
王家商队管事可是个爆脾气,见自家粮车被点燃,顿时怒上心头骂道。
“杀!”
不等其他商队管事出来调和,王家商队高价雇佣的几十名江湖高手拔剑就劈。
周围鞑子骑兵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疏忽间,硬是被这群认钱不认主儿的江湖好手给放翻了十数骑。
鞑子骑兵哪里能受这窝囊气,今晚两次吃瘪,大半个甲喇现在硬是没了一半。
这股气还没出呢,结果几个商人就敢和他们翻脸不认人,甚至都不等哈尔都下令,数百骑卒就向商队杀了过去。
其他几家商队负责人一看形势不对,不得不下令护卫抽刀和王家一起抵抗鞑子骑兵的强袭。
叮叮????的刀剑声,很快就迎来了它们的宿敌。
‘嗖嗖嗖’的箭雨从天而降,远处的谷道上,一群黑压压的兵线就那么不紧不慢的推了过来。
鞑子骑兵奋力点了数车,结果都被商队护卫强行拦下后,和商队护卫拼杀一番后,无奈退走。
不等童悯笙的部队完成合围,商队中走出数人道:
“敢问是大明边军吗?
我们是向边关运输商粮的晋商行会。
不幸被鞑子劫持,今幸得边军将士营救,我等晋商代表感激不尽,等救完火,稍后必有重谢!”
“…………”
眼看剩余不到四百骑鞑子骑兵已经往松山方向逃走,童悯笙是不可能丢了西瓜捡芝麻的。
对于晋商如此无耻的狡辩之词,童悯笙勾起嘴角冷笑一声道:
“全军听令,鞑子狡猾,乔装商队,童字营奉令诛寇,剿!”
“杀!杀!杀!”
“骑骑手!拉弓,放!”
唰唰唰……
“火枪手,两段射击,放!”
砰砰砰……
夜空中嘹亮的号令声下,那些收钱办事的江湖散勇哪里是这种规模化,程序化作战的对手,才挥剑格挡,就被密密麻麻的铁砂子崩得一脸血窟窿。
即便是厚实的皮袄,也被近距离打成了筛子。
不过一刻钟,除了已经被大火彻底引燃的十一辆车,其余便再无一人一马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