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广恩和吴三桂骂骂咧咧的一回到松山,就开始针对东协兵马各种上眼药。
童悯笙在杏山驿才滋润不过三天,驻扎在松山的钦差办案组就跑到杏山驿指名道姓的要他配合调查劫粮一案。
至于理由,无它,当初出去征粮的小队,别人都没有完成指标,就他童悯笙的骑哨在锦州十里铺这个内陆地区征到了足额的粮草。
陆给事郎和曹公公这次一来杏山就把矛头指指童悯笙部,不仅要求他们说明征粮具体对象和地点,更要查整个东协后勤辎重粮草的成色。
目标如此明确,要说没有人在里面使绊子,这特么谁能信?
一连数日,童悯笙让出杏山驿,自己躲到秘密工坊修补调整炸膛的火枪。
除了把消息上报到小凌河大营外,童悯笙对这帮人完全就是冷处理。
你是钦差查案是不假,可老子也是军务在身忙得很的主儿,你们查你们的案,可要老子配合,怎么着不也得等老子空了再说不是。
国家大事,唯祀与戎,再大的案子,也得为边关烽火事让步不是?
童悯笙就是仗着这个借口,不是推托休整新扩部队,就是新训任务紧急,面是一个都露不了的。
陆给事郎和曹公公在驿站被晾了三五日,五月二十日这天,拿着三司令牌就要闯东协辎重营清查粮草来源。
负责辎重营的是曹变蛟堂侄儿小曹司曹,和童悯笙配合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让出还在他那儿赚了几千两军备武器的轻松,好不容易让他把后面部队的亏空还填上。
这陆给事郎拿着朝廷的令牌要查边军的辎重,原本他无权干涉。
可这次上到伯父总兵大人,下到童悯笙这个处得还不错的同僚都提前打了招呼,他又怎么可能放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去他的辎重营去查案呢。
领着几十装备齐全的辎重护卫兵,将陆给事等一行人挡在营门外冷冷道:
“诸位,不是本司曹不配合,而是粮草辎重,上关朝廷战事,下连十数万边军作战补给。
没有合规的全套手续,小司真的不敢放任何人入边军软肋重地。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陆给事郎拿着刑部令牌居然进不了一个辎重营,压抑了好多天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甩青绿官袍道:
“好!好得很,你们辽边诸军,躲的躲,藏的藏,装糊涂的装糊涂,真以为朝廷拿你们没办法?
曹公公,看来还得你们东厂和锦衣卫出面,才能顺利替朝廷,替万岁把事儿办下去了。
我们这边,已经被这帮边军无视得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曹公公虽然按阵营来说也是辽东监军高公公麾下的一员,可作为阉人,谁又不想回到那个满朝公卿的皇城里去。
范家这次可是答应过他,只要扳倒边军,打通辽东,那范家就出钱为他奔走关系。
这个诱惑,可不是高起潜一句点到为止压得住的。
陆给事郎不过才向他抛出求援,他便一改往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阴柔的一抬手指道:
“曹司曹,咱家知道你是曹总兵大人的自家堂侄,可事关朝廷大事,陆钦差只是按律查探一番,不会让你为难,这事儿卖我一个面子。
咱家会记得曹司曹的人情的,你看如何?”
曹彬站在营门口压着刀,看着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曹公公,心里那个气啊,特奶奶的大家都姓曹,偏偏你是个太监,是个太监也就罢了,大家同在边军这口锅里吃饭,你装装样子不就得了。
还非他么的要出头,昨天和童兄弟吃饭还分析过,监军高公公是铁定不会瞎掺和这糊涂账的,结果今天你特么就跳出来打脸。
那就别怪自己不给面子了,没有正面反驳他,曹彬抬手一伸道:
“曹公公,高监军的面子,卑职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只是军中无小事,还请公公将高公公手令借卑职一观,卑职这就让开营门,任由公公带人查验。”
此话一出,原本端着的曹公公脸色一僵,他就是高起潜为了应付了事随便打发出来的一个小太监罢了,他有个锤子的手令。
平时大家都看在他是阉人,加上高起潜这个辽东监军大太监的面上,尊称一声公公,相互给个面子。
可这面子端久了,突然有一天发现他这公公也不是那么好说话,这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又如何不扭曲。
阴冷的看着下面横刀拦住营门的曹彬,曹公公阴阳怪气道:
“曹彬,咱家是奉高公公意思出来协助朝廷钦差办案的,查到哪儿,办到哪儿,哪来的高公公手令?
咱家劝你最好起开,面对惹祸上身!”
曹彬当即回臂握拳上举道:
“没有手令,卑职军令在身,那就对不住了,今天这门,是不能放公公进去了。”
曹公公被如此直白的驳了面子,阉人的扭曲和阴狠再也压不住,抬手一指左右番子警衣卫道:
“小小司曹,不奉皇命,左右厂卫,替咱家拿下问罪,其余厂卫,入营查封!”
“喝!”
“东厂办案,一律跪下!”
“锦衣卫办差,挡路者死!”
左右厂卫当即拔刀上前。
曹彬拿起铜哨当即吹响警报,一步退回兵丁群中下令道:
“辎重重地,无令闯营者,杀无赦!”
“喝!喝!喝!”
辎重精锐虽不多,可几十护卫兵丁还是纷纷拔刀上前。
“狂妄!一群丘八,要造反不成?
锦衣卫何在,放信号,调集后方卫所军卒,武力接管辎重营!
任何人阻拦东厂,锦衣卫办案,一律格杀!”
曹公公当即厉声高喝。
咻!咻!咻!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数支火箭升空,数十厂卫喊着号子拔刀进攻。
不给曹彬任何机会,随着令箭升空,后方立刻涌出数百锦衣卫卫所军卒。
曹彬不由惊道:
“曹人美!你居然擅调卫所兵卒!”
“咱家就猜到你们这帮野心勃勃的边军不会老实,不提前调兵,难道还等你们把咱家晾驿站不成?
曹彬,咱家给过你机会,可惜现在晚了!
锦衣力士,奉皇命!冲杀营盘,武力接管辎重营!”
“喝!喝!喝!”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数百锦衣卫所军士暴喝准备进攻之际,一重又一重的战马奔腾震动声镇住了所有人。
所有人侧身望去,只见一黑甲红袍将领率上千精骑强弓潮推而来,离营门不到五十步时,那将领才抬手一握拳,上千精骑瞬间止步。
只见那红袍将军打马出列震声喝道:
“辽边辎重,事关国祚,为护大明国运,我辽边儿郎,以大明的名义宣布:
胆敢冲营者,乱箭除之!有胆抵抗者,不论身份,不查底细,冲阵屠之!
童字营听令,搭弓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