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6月初的香江,暑气已悄然漫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带着咸湿的海风,钻进九龙半岛的每一条街巷。
黄埔花园刚建成没几年,米白色的楼宇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7楼的两房套间里,窗帘拉着大半,只留一道缝隙,让细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映出浮动的尘埃。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半杯的港式奶茶,早已凉透,空气中却没有奶茶的甜腻,反倒充斥着浓郁又暧昧的荷尔蒙气息,像初夏午后突如其来的雷阵雨,热烈又缠绵。
白天的静谧被卧室里的喘息声打破,一对年轻男女正紧紧缠绕在一起,肌肤相贴的温度几乎要灼透薄薄的衣料。
李东来平躺着,后背抵着柔软的纯棉被褥,指尖还残留着女孩发丝的柔顺,而王妃则面红耳赤地趴在他的胸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她的呼吸还未平复,胸口随着“呼呼”的喘息微微起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东来的颈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香水味。
这样的温存持续了许久,两人身上的燥热才渐渐褪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王妃抬起头,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带着刚经历过情动的迷离,鼻尖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轻轻戳了戳李东来的胸口:“呼呼~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
李东来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划过她温热的脸颊,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反倒带着几分通透的淡然。
“你公司肯让你公布恋情?”
王妃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伸手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叛逆的倔强:“肯定不可能!他们可是给我的定位是扮演什么玉女、甜妹的形象,整天让我穿浅色的裙子,说话细声细气,烦都烦死了,不过我可不会听他们的话。哎,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算不算男女朋友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绕着李东来的头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可更多的是一种随性的洒脱——她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进入娱乐圈不过是偶然,公司的束缚让她浑身不自在,比起被定义的“玉女”形象,她更想做真实的自己。
李东来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可是个无名小卒,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本事,万一你哪天红了,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我们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圈子不同,话题也会越来越远,那个时候,大家自然而然的就分手了,所以,我们做好朋友就好了。”
这话像一盆微凉的水,浇在了王妃的心上,她皱起眉头,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娇蛮:“哇~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口,真是的!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你呢,你就这么不在乎吗?”
李东来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伸手将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不分手吗?”
王妃被他问得一怔,脸上的娇蛮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个~很难说。我性子野,受不了束缚,公司的规矩已经让我够难受了,我不想再被感情绑住。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圈子里,会不会遇到更合得来的人……”
她的坦诚,反倒让李东来松了口气。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王妃不是能被俗世感情绑住的女人。
她洒脱叛逆,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私下里和窦韦、栾书等一众音乐人走得很近,常常一起讨论音乐、喝酒聊天,从来不会为了谁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不会做依附别人的小女人,也不会因为一段感情委屈自己,这样的女人,他根本把握不住。
更何况,自从上个月和蒲池幸子分手后,李东来就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做那个深情专一的男人。
他曾以为,只要真心对待,就能换来长久的陪伴,可最后还是被抛弃,真心被践踏。
既然深情专一的人,一样会被辜负,那他也没必要再执着于所谓的专一人设,不如活得洒脱一点,随心所欲,不再为感情所困。
李东来轻轻抚摸着王妃的后背,语气变得温柔了些,“所以呀,我们做彼此的灵魂伴侣好了,不用被情侣的身份束缚,不用勉强自己迎合对方,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开心的时候,我们一起分享;难过的时候,我们互相陪伴,这样不好吗?”
王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份通透的理解。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的水汽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娇俏洒脱,伸手捏了捏李东来的脸颊:“嘻嘻嘻,那就说好了!以后我找到男朋友,你千万别吃醋,也不能干涉我的生活哦。”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李东来和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不一样。
他虽然才18岁,却比很多成年人都通透、不世俗,不会因为她的美貌或者未来的潜力而刻意讨好,也不会用感情绑架她。他懂她的叛逆,懂她的洒脱,懂她不想被束缚的心思,这样的默契和理解,比轰轰烈烈的爱情更让她心动。
所以,她愿意维持这种自由、平等、精神契合的暧昧关系,不用负责,不用纠结,只享受当下的陪伴。
李东来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啦,不会的。这个给你。”
说着,他侧过身,伸手拉开床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王妃面前。
王妃疑惑地接过纸,轻轻展开,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相逢在雨中》五个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歌词和简谱,纸张边缘还有淡淡的墨香。
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李东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好奇:“《相逢在雨中》?这是歌谱?你还会写歌?”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李东来会弹吉他、钢琴,各种乐器都信手拈来,长得又帅气逼人,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却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写歌。
这份惊喜,让她对这个男孩更加好奇,也更加心动,指尖轻轻抚摸着纸上的字迹,眼神里满是欢喜。
李东来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谦虚,又带着几分自信:“也就一丢丢本事,不过我只是填了词而已,它的原曲是《错觉》,在1986年12月就发行了,是曹骏鸿作曲,旋律很舒缓,很适合你。你到时让你的公司去买一下翻唱权,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王妃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眼神落在歌谱上,轻声试唱了起来:
“纷飞小雨中
跟你再相逢
在脑内又再现拥有过的梦
此刻装作出,我一切也从容
其实眼眸里早已有点红……”
她的声音清澈婉转,带着几分淡淡的温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完美契合了歌词里的意境。
唱到动情处,她微微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打着节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里满是欢喜——这首歌,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每一句歌词,都唱到了她的心里。
“咦~这歌很合适我呐~num~~~~”
唱完一段,王妃开心地欢呼起来,凑到李东来面前,在他的脸颊、额头、嘴唇上接连亲了好几下,脸上满是雀跃,“太好听了,东来,你太厉害了!我太喜欢这首歌了!”
李东来被她亲得有些痒,笑着躲开,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合适就行,起来吧,都中午了,我们的晨运活动先到这里,再不起床,午饭都要凉了。”
王妃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脸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欢喜:“好,我去洗个澡,洗完澡我们去楼下吃茶餐厅,吃完饭后,我就回公司让他们搞定这首歌的版权,争取尽快录出来。”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歌谱叠好,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又轻轻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慢慢走进了洗浴间,柔软的发丝垂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东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他慢慢坐起身,拿起桌上的歌谱,轻轻展开,看着上面自己亲手写的歌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王妃的欣赏,有对过往感情的释然,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歌谱重新叠好,放回抽屉里。
就在这时,洗浴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李东来眼睛一亮,笑着站起身,朝着洗浴间的方向喊道:“一起洗~要节约用水,不能浪费水资源哦!”
洗浴间里的水声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王妃清脆又带着娇嗔的笑声:“呵呵呵,你这个坏蛋,就知道占便宜!来~帮我擦后背,擦得干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李东来笑着推开门,洗浴间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王妃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白皙细腻,在雾气的映衬下,像上好的羊脂玉。李东来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细致。
“你轻点,弄疼我了!”王妃娇嗔着说道,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李东来笑着应道,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洗浴间里的笑声、水声交织在一起,透过门缝,飘出卧室,飘向窗外。
初夏的阳光依旧温暖,海风轻轻吹拂着黄埔花园的楼宇,黑胶唱片里的歌声若有若无地传来,与洗浴间里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暧昧而温暖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王妃是否能凭借那首《相逢在雨中》一炮而红,李东来是否能放下过往的伤痛,两人之间的这份暧昧知己关系,又能维持多久。
但此刻,他们都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快乐里,不问过往,不问未来,只珍惜当下的每一分陪伴,每一份默契。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悄然落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发生在香江初夏的暧昧情愫,轻轻伴奏。
而桌上的歌谱,依旧安静地躺着,它承载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欢喜,也预示着,一段关于音乐与青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