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六月,香江。
暑气已浸满街巷,弥敦道的骑楼挡不住午后的燥热,老式巴士碾过青石板路,鸣笛声混着小贩的吆喝,裹着潮湿的海风,漫过鳞次栉比的商铺。
李东来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晃着,身影在人潮中显得有些疏离。
自从王妃拿着他写的《相逢在雨中》回了新艺宝后,便彻底扎进了忙碌里,录音、跑宣传、赶通告,连轴转得脚不沾地,唯有每到深夜,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窝在他身边安睡。
自从卖歌给中森名菜唱,之后又画了【灌篮高手】这部漫画,一共赚了6个多亿港币。
一夜之间,从一无所有的穿越者,变成了香江隐形的年轻富豪。
钱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反倒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没了生计的压力,没了追逐的目标,剩下的便只有无边无际的闲散,白天王妃不在家,他便只能出来四处溜达,消磨这漫长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竟停在了清水湾电视城的门口。
这里人头攒动,围了不少年轻男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些许紧张与期待,惹得李东来心底的好奇心悄悄冒了出来。
他拨开人群凑上前,目光扫过门口的横幅,才看清上面的字迹——第九届tVb新秀歌唱大赛,正在接受现场报名。
穿越前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他想起自己曾幻想过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模样,只是后来被金钱磨平了棱角,早已将这份念想抛到了脑后。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哥哥仔,等等先!”说话的是个穿着tVb工牌的工作人员,约莫二十多岁,眼神亮得很,盯着李东来的脸,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你生得这么靓仔,报个名参加比赛啦!放心,规矩很简单,必须是纯业余的,有唱片合约、签了经纪公司的一律不能参赛;参赛歌曲只能翻唱粤语、国语或者英文流行曲,原创的不收;最重要的是,全程不收一分钱报名费,纯凭实力比拼!”
工作人员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香江人特有的爽朗,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认定了他是块好料子。
李东来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可看着对方热情洋溢的样子,又实在不好意思冷冰冰地拒绝——反正他也无事可做,参赛就参赛,权当解闷了。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报名表,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张,低头快速填写。
年龄填了18,职业一栏顿了顿,最终写了“自由职业”,联系方式留了自己公寓的固定电话,至于自选参赛歌曲,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写下了《谁明浪子心》。
王桀的这首歌的歌词原本就是他写的,以前写的时候没有什么。
但此刻莫名觉得,这首歌的意境,竟与自己此刻的心境有几分契合。
工作人员见他填完,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报名表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仔,有眼光!这首歌虽好,但不好唱,你可得好好准备!三天后再来这里,咱们一起进行海选,记得准时来,可别迟到啦!”
李东来淡淡颔首,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电视城。
阳光依旧燥热,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于他而言,输赢无所谓,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罢了。
三天转瞬即逝。
再次来到清水湾电视城,这里比上次更加热闹,海选等候室里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周全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大多穿着最时髦的衬衫、喇叭裤,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歌词纸,有的低头默念,有的来回踱步,还有的对着墙壁小声练习,个个都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憧憬。
李东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瞬间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黑色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1米83的身高,在九十年代普遍身形偏矮的香江男生里,显得格外扎眼;高高瘦瘦的身形,肩线利落挺拔,白衬衫被撑得干净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冷白得近乎剔透的皮肤,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格外显眼,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凌厉干净,眉骨锋利,眼型清冷,睫毛纤长却不柔和,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颜色偏淡。
没有刻意摆姿势,没有刻意耍帅,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介于少年的青涩与成熟男人的沉稳之间的气质,帅得太过扎眼,像是从时尚画报里直接走出来的人,自带焦点属性。
周围的参赛选手忍不住频频偷瞄他,眼神里夹杂着羡慕、嫉妒,还有几分轻视。
“长得倒是挺靓仔,就是不知道唱功怎么样,估计又是个靠脸来碰运气的花瓶。”
“可不是嘛,这几年新秀赛,总有这种空有颜值没实力的人,浪费评委时间。”
“希望他别唱得太烂,不然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李东来耳朵里,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与自己无关。
他本就不是来争名逐利的,别人怎么看,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37号,李东来!37号李东来,到你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等候室的喧嚣,带着几分急促。
李东来缓缓抬眼,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
长腿一迈,步伐从容不迫,身形挺拔得像棵迎风而立的小白杨,冷白的侧脸线条利落流畅,下颌线清晰分明,连走路的姿态都松弛好看,没有半分紧张。
他一步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追随着他的背影,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狭小的试音录影厂里,灯光惨白,一台老旧的摄像机对着中央的麦克风,长桌后坐着三位评委,正昏昏欲睡——海选已经进行了一上午,听过太多参差不齐的歌声,饶是业内大佬,也难免感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