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李东来走进来的那一刻，三位评委的眼皮，都下意识抬了抬。
没办法，颜值实在太出挑。哪怕他们见惯了娱乐圈的俊男美女，也还是忍不住多扫了李东来两眼。
只是这份多看，更多的是出于好奇，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敷衍的疲惫——这些年，空有颜值、唱功拉胯的年轻人，他们见得太多了。
长桌首位，坐着华星唱片的监制苏笑良，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慵懒。
中间是tVb的御用音乐监制黎晓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钢笔，正低头翻看着海选报名表，神色倦怠。
最边上的，是老牌音乐人郑果江，也是香江知名的填词人，头发已有些花白，气质温和，此刻正微微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参赛曲目？”苏笑良低头翻着表格，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带着几分不耐烦，语气里的敷衍显而易见。
李东来站定在那支老旧的动圈麦克风前，身形笔直，没有丝毫怯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位评委桌上的名牌，将苏笑良、黎晓田、郑果江三个名字记在心里，随后，清冷的声线平稳无波地响起，没有半分紧张，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王桀，《谁明浪子心》。”
话音落下，三位评委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苏笑良翻表格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往下翻，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黎晓田抬了抬眼，看了李东来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心里暗道：又是这首歌，海选都快唱烂了，十个有九个是模仿王桀翻车的花架子，这年轻人，估计也不例外。
郑果江微微睁开眼，眼神里没什么期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李东来深吸一口气，没有示意工作人员放伴奏，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望向录影厂的角落，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开口了。
无伴奏，清唱。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
可找到知己哪会孤独
偏偏我永没有遇上
问我一双足印的风霜怎可结束~”
第一句落下，整个试音室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连头顶吊扇转动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音准丝毫不差，每一个字的咬字都清晰利落，没有一丝含糊，气息绵长到可怕，长句连贯无痕，没有一丝颤音，没有一丝虚浮，仿佛他不是在清唱，而是带着专业的伴奏，从容不迫地演绎。
李东来没有刻意模仿王桀的沧桑唱腔，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自己清冷干净的声线，缓缓诉说着浪子的孤绝与疲惫。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白的皮肤在惨白的顶灯下，透着一股清冽的疏离感，可歌声里，却藏着入骨的孤寂与无奈，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可以爱的话不退缩
可相知的心哪怕追逐
可惜每次遇上热爱
没法使我感觉我终于遇上幸福~”
高低音过渡毫无破绽，衔接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生硬。
低音沉而有力量，像是在低声呢喃，诉说着过往的遗憾；高音亮而不刺耳，干净通透，将浪子的不甘与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情绪层层递进，不嘶吼，不刻意煽情，却字字扎心，句句动人，仿佛将自己的心境，都融入了这首歌里。
明明只是一个18岁的业余少年，明明只是一场随意的清唱，可他的表现，却比很多浸淫乐坛多年的实力派歌手还要沉稳、专业。
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那精准到极致的唱功，那独特而有感染力的演绎，彻底打破了三位评委心中的固有印象。
刚才还觉得他是“花瓶”的三位评委，瞬间僵住了。
苏笑良手里的笔“嗒”地一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小片痕迹，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李东来，眼神里的慵懒与敷衍，瞬间被惊艳与难以置信取代，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黎晓田直接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倦怠一扫而空，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赏识，他下意识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紧紧锁在李东来身上，低声感慨。
“犀利！真系犀利！这届最有冠军相的，恐怕就是他了！生得高大俊朗，皮肤气质都出众，长得够帅，唱功又稳得恐怖，气息和咬字，比很多签约歌手都要准，根本不用再考虑！”
郑果江也彻底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惊艳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赞赏，缓缓开口说道：“《谁明浪子心》这首歌，海选里唱的人太多了，大多只学了表面的沧桑，却没唱出歌里的精髓。你声线清冷，却偏偏唱出了歌里孤身漂泊的孤寂感，不刻意模仿，有自己的味道，难得，真是难得。七月的复赛，我们等着听你唱完整首。”
三位业内大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待定，没有商榷，全票一致通过，当场敲定李东来直接晋级。
这在历届tVb新秀歌唱大赛的海选里，都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毕竟海选阶段，评委大多会留有余地，很少有人能得到这样的肯定。
李东来唱完最后一个字，收声静立，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惊艳全场的演唱，不是他做的；仿佛拿下这场海选晋级，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骄傲。
“谢谢。”他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一旁的工作人员早已看呆了，直到苏笑良咳嗽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印有tVb台标的复赛通知单，语气格外客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恭喜你啊，李生，海选直接过关！下一场复赛定在1990年7月14日下午两点，地点依旧是清水湾电视城一号录影厂。到时候你可以自备伴奏卡带，演唱完整曲目，记得准时签到，迟到的话，就视作弃权了。”
李东来伸出手，接过通知单，指尖轻轻碰了碰纸张，淡淡颔首应了一声：“知道了。”
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迈步走出了试音室。
试音室的门被推开，等候室里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参赛选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追着那道高挑挺拔的背影。
刚才那些轻视、嫉妒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与震惊——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靠脸碰运气的花瓶，颜值身段已是顶尖，唱功更是碾压同级，这样的人，妥妥的天生娱乐圈宠儿，只要愿意，未来不可限量。
人群中，正在排队等候海选的黎芮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东来的背影，脸上满是崇拜与痴迷。
她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刚才一直偷偷看李东来，只觉得他长得格外帅气，没想到，他的歌声竟然这么好听，这么有感染力。
那一刻，黎芮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他的歌迷，一定要再听到他唱歌。
李东来走出等候室，午后的阳光依旧燥热，海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复赛通知单，随手塞进了口袋里，神色依旧淡然。
复赛吗？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再去玩玩吧。
至于冠军，至于乐坛，他依旧没什么执念——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消遣，一场无关紧要的旅程。清水湾电视城的门口，人依旧很多，喧嚣依旧。
李东来迈开长腿，融入人潮中，背影挺拔而从容，谁也不知道，这个清冷的少年，将会在这届tVb新秀歌唱大赛上，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谁也不知道，他的出现，将会给这个黄金时代的香江乐坛，带来怎样的惊喜与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