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第二星域岚城联邦警局门口，站岗的警员正靠在墙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个人终端，目光放空——正是认真摸鱼的经典模样。然后他就看见一辆印着网监局标志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滑开，走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中间夹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站岗的警员眯眼一瞧，乐了：“陈曦？”
陈曦抬头，脸上也绽出惊喜，抬手挥了挥：“嗨，李大爷！这个点就来站岗啦？”他语气熟稔，仿佛只是在校门口碰见了邻居。
押着他的两名网监局人员交换了一个略显无语的眼神。男警员清了清嗓子，没接这寒暄。
李大爷倒是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两位押送人员，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他犯什么事了？”
男警员公式化地回答：“散播淫秽物品。罪行本身不重，但牵扯一些其他问题，需要配合调查。”
一旁的陈曦显然也听见了，他肩膀一松，竟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小声嘀咕道：“敢情我不是因为写小说被抓的？早说呀，害我担心半天……”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警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你牵扯的问题，可能比传播淫秽物品更值得关注。别闲聊了，先进去吧。”她示意陈曦往前走。
李大爷毕竟是老警察，一听这话头，心里大致有了数，知道可能涉及别的案子。他没再多问，仔细检查完两名网监人员的证件后，便侧身让开了通道。只是在陈曦经过时，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要是没事，中午一起吃个饭，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炖肉。”
陈曦回头，笑容明亮：“好的李大爷！”
（在被捕时，他身上那套皮套就被解除了。）
走进警局大楼，通往审讯室的那条走廊仿佛成了陈曦的熟人见面会。
沿途遇到的警员，在看清他脸的瞬间，齐刷刷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去查看自己的内部通讯终端，想看看今天是不是第一中学的校长又把这小子给“扭送”过来了。
可翻了半天，公告栏里静悄悄的，没人“认领”。
好几个年轻警员经过时，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些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能量棒，不动声色地塞进陈曦手里或他外套的兜里。
网监局的女警林云看着这堪称奇特的场面，忍不住问道：“你……经常来这儿？”
陈曦熟练地把零食揣好，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嗯，大概一学期四五次吧。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就进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不是校长的人送进来，”他甚至还笑了笑，“挺新奇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两位警员，好奇地问：“对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刚才听你们说，写小说不是主要问题？”
宋云卿（女警）此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看着陈曦和警局上下打成一片的模样，她估计这可能真是一场误会。
于是，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解释道：“你发布小说的那个网站，是万族会名下的。
他们内部有一套专门用于传递敏感信息、规避审查的写作‘暗号’。你写的东西，碰巧对上了其中几个关键点，触发了警报。
不过现在看来……”她看了看周围还在跟陈曦眼神打招呼的警察们，“你应该只是无意中撞上了。待会儿例行询问，你把你知道的、该说的都说清楚就行。至于写小说本身的问题，”她顿了顿，“看你还是个学生，情节也不严重，回头写份一千字检讨全校朗读一下就可以了。”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一扇标注着“询问室”的门前。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警官探出身，一眼就看到了陈曦，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呦，陈曦，这次又怎么惹着你们校长了？”她侧身让一行人进去，随口问道，“想喝点什么？茶？可乐？还是果汁？”
陈曦熟门门熟路地走进讯问室，径直在那张他坐过不止一次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一贯笑嘻嘻的表情，朝着对面的风姐打招呼：“风姐好！喝茶吧。我记得王局长柜子里那罐龙井好像还剩点儿底子，我来帮他打扫了，省得放久了变味。”
风姐闻言，没好气地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转身去准备茶水，一边嘴里应道：“行，知道了。可乐一会儿给你拿来。”她顺手带上了门，将外间的杂音隔绝。
“切，说了又不给。”陈曦耸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身体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不一会儿，风姐端着两杯热气袅袅的清茶和一听冰镇可乐走了进来。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林云和宋云卿面前，那听可乐则“咚”地一声，带着清脆的凉意，稳稳落在陈曦面前的桌面上。
“给，你的可乐。王局的龙井我可不敢动，给你泡的普通绿茶，爱喝不喝。”风姐冲陈曦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自己则抱臂倚在了门边的墙上，一副准备旁听的架势。
林云打开了记录仪，调整了一下面前的屏幕，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陈曦，接下来是正式询问，请你如实回答。”
“没问题，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嘛。”陈曦拉开可乐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冰凉的汽水让他眯了眯眼。
宋云卿翻开电子记事本，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开始提问：“陈曦，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在哪个平台发布你写的小说的？”
“就昨天吧，”陈曦放下可乐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主要是写出来的东西害怕放正规网站上过不了审核，所以就随便找了一个浏览量大一点的星际虚拟写作网站，‘星海文苑’。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这个网站的浏览量每日都有几十万次，还是黑网，适合新人练笔，我就将我的小说发布到了上面，”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郁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谁想到它能不过审，我真的服了，一个黑网竟然不过审。”
说到这里，陈曦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眉毛都拧了起来。
“你为何要写精灵族的内容呢？”林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陈曦，追问道。很显然，这也是陈曦被带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前几天在地摊掏了一本精灵族的历史书，”陈曦比划了一下，“读了几遍之后觉得精灵族的女王特别适合作为我写小说的女主角，毕竟他们出了名的好看。”
“哦？精灵族的历史书，”宋云卿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带着探究，“那本书在哪？那个地摊你还能找到吗？”
陈曦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他总不能把系统掏出来跟他们说“他给我的吧”，要是能掏出来，他早掏出来揍系统一顿了。“找不到了，流动地摊可能早就被城卫队抓走了，至于书……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