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预选赛正式开始的时候，陈曦看着抽签结果，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近似“不好意思”的神情——虽然那神情只维持了半秒，就变成了对钱包深切的忧虑。
“第一场比赛，我和邓世杰打？！”
陈曦盯着赛程表，瞳孔微微收缩。他和邓世杰对上，影响的可不是输赢那么简单，而是他未来五个月的“可持续发展收入”。
距离毕业不到五个月，正所谓能捞则捞、应捞尽捞，当年大学老师怎么捞他，如今他就怎么捞同学兼客户。要是第一局就把这位重要甲方送走，自己的钱包恐怕不止“小小的缩水一下”，那简直是胸口被掏了个洞，凉飕飕的。
要知道，这次学校完全参照星域战大赛的赛制，采用淘汰制，一局定生死。最终留下的十人成为十强，但十强并非终点——为防止有人纯靠运气躺赢，后面还安排了长达十天的守擂战，每天三场，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人才能代表学校出征星球战。
全校高三级四十个班，每班至少一半人报名，即便中途有十几人因故退赛，参赛者仍超过一千人。
千分之一的概率，邓世杰竟能精准抽中自己……陈曦摇头叹息：“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不过他也不差钱。”
“为他默哀三秒吧，真可怜。”陈曦装模作样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动作虔诚得像在教堂，眼神却已飘向终端屏幕上的转账记录。他顺手拨通了邓世杰的号码。
此时的邓世杰也在看抽签结果。当“陈曦”二字跳进眼帘时，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将额头抵在课桌上。
——完了，还没打就结束了。
“喂，”邓世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生意吗？让你输，我需要支付多少钱？”
他一边说，一边擦去额角的汗，白色衬衫的领口已经微湿，眼神里透着一丝明知不可能却仍想尝试的、属于甲方最后的倔强。
陈曦闻言，眉毛微微一动，他还没往这块想，不过自己已经坑了校长50万了，还是不赚这点外快了。
陈曦快速回应：“抱歉，没有该服务。”
他稍作停顿，肩膀几不可察地耸了一下，补充道：“虽然我个人非常、非常想开通这项业务——想想就利润丰厚——但是，”他撇了撇嘴，下巴朝主席台方向不着痕迹地扬了扬，“校长明令禁止，查得严。这钱，烫手，挣不了。”
“你怕校长？”邓世杰仿佛听到笑话一般。
“并不是，是校长花钱了，所以我还是不做违规生意了”
邓世杰听到前半句时眼底刚亮起一点光，瞬间又熄灭了。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点不甘和体力透支带来的干渴，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那……看在我花那么多钱的份上，能不能让我输得……体面点？”
陈曦这次终于回答了个好消息。
“好的。”他应道，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嘴角弯起一个标准而可靠的微笑，“客户体验，也是售后服务的重要一环。请放心。”
邓世杰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绝望了。
虽然还能指望守擂战翻身，但那样压力更大、变数更多，想想就让人胃疼。他这边正自闭着，周围却已热闹起来。
“邓世杰第一场就和陈曦打？真是倒霉，直接预定出局席位。”
“出局倒是小事，可你别忘了，邓世杰在陈曦那儿砸了多少钱！要是陈曦真赢了他，邓世杰一气之下不续约了……”一个男生摸着下巴，眼中闪着看好戏的光，“那我们岂不是能看到陈曦痛失金主的痛苦表情？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旁边同学迅速退开两步，眼神里写满“这学校什么变态都有”。
“话虽这么说，邓世杰这钱花得也不冤啊，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就算进不了前十，前五十总是稳的。”另一个同学客观分析，“陈曦这人吧，狗是狗了点，贪财是贪财了点，损是损了点，不要脸是不要脸了点……但拿钱办事这块，从来没拉胯过。”
周围人纷纷点头。
“不过这也太巧了，第一场就碰上……”
轰隆隆——
学校宣布预选赛开始的瞬间，运动场四周骤然升起四道淡蓝色光幕。紧接着，银色浪潮般的纳米机器人如虫群涌动，咔嚓作响间自动组合、延展、变形，仅片刻就搭建起一座长宽各四十米的金属擂台。擂台旁观众席层层升起，足以容纳两三百人，四周高清摄像头无声转动，确保场外也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看。
这样的擂台一共有一百二十六座，全是学校从军方租借而来，如今密密麻麻排列在辽阔的运动场上，科技感与压迫感并存。
仅半小时，一切布置完毕——科技改变生活，更改变比武。
“请选手立即进入擂台，比赛将于十五分钟后开始，逾期视为自动弃权。”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操场上顿时人影纷动，选手们各自奔向自己的擂台。
“四号擂台……数字还挺吉利。”陈曦扫了眼信息，慢悠悠朝擂台走去。
还没走近，他就被眼前阵势震了一下——四号擂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一班同学，其他班级的、甚至低年级的女生也乌泱泱挤了一片，叽叽喳喳仿佛大型追星现场。
而其他擂台边只有零星几人，对比惨烈。
这也难怪，谁让这场的一方是邓世杰——一中公认校草，校园偶像级人物，粉丝团声势浩大。
至于陈曦，人气其实也不低，只是他的“粉”表现形式比较特殊：支持者通常不会公开呐喊，反而可能躲在人群里小声说“我是来看陈曦遭报应的”
他的后援会名称一个叫“陈曦受害者联盟”，另一个叫“欠钱俱乐部”，入会门槛清晰且沉重。
今天不少人就是冲着一个画面来的：陈曦对着金主爸爸，到底会摆出什么表情？
“来了来了！邓世杰来了！”一个女生尖叫起来，瞬间带动一片欢呼。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稳步走来。他发型精致，风度翩翩，嘴角含笑，宛如从偶像剧里直接走出来的白马王子——前提是你没看过他私下求陈曦“再帮我改改战术，钱好说”时的样子。
邓世杰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气势十足。他走到人群前，温柔一笑：“请大家让一让，我要上台了。”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齐刷刷让出一条路。
邓世杰目光一凝，脚下轻轻一踏——咔嚓！水泥地面竟裂开细纹，身影借力跃起，轻飘飘划过十几米，“咚”一声落在擂台上，尘土不扬，举重若轻。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陈曦在台下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西装跳擂台……也不怕崩了线。这套行头，看来又记我账上了吧？”
他摇摇头，沿着观众自动分开的、比邓世杰窄一半的小道，慢悠悠晃上了擂台。
比赛，即将开始。
陈曦沿着那条窄得可怜的小路往擂台走去时，明显感觉到两侧投来的目光温度不一。
左边是邓世杰粉丝团灼热的审视——如果他没看错，几个女生手里还举着“杰哥无敌，擂台赛等你”的荧光牌。
“有点杀人诛心呀，这真的是粉丝？”
右边则是自己那帮“受害者联盟”成员意味深长的注视，有人甚至对他做了个“钱袋空空”的手势。
“压力山大啊。”陈曦心里嘟囔，脚下却不慌不忙。
登上擂台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脚下的金属材质——军方出品果然不同凡响，纳米机器人组合的板面光滑如镜，却有着恰到好处的摩擦力，边缘微微发光的安全防护网已经启动，淡蓝色光晕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