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了,小子。”雷克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中透着绝对的掌控。他仅仅只是虚虚一握,陈曦便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死死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冷汗瞬间浸湿了陈曦的后背。但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用尽全身力气,扭曲手指,按下了腰带内侧一个隐藏的按钮。
嗡——!!!
刺眼欲盲的惨白色光芒以陈曦为中心猛烈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高强度、全频段的定向电磁脉冲!
光芒所过之处,巷子里几盏忽明忽暗的残破路灯瞬间炸裂,远处传来的微弱电子音乐声戛然而止,连雷克斯笼罩在陈曦身上的无形灵力束缚,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波动!
这是陈曦针对修炼者准备的杀手锏之一——基于一个冷门理论:高强度电磁场能短暂干扰生物电场及与灵力相关的微妙能量流动。理论是否完全正确他不知道,但此刻,它奏效了!
“呃!”雷克斯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愕然之色。那无形的束缚之力松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对陈曦而言,一瞬就够了!
他低吼一声,气血在极限压迫下轰然爆发,硬生生挣脱了那已然不稳的束缚,腰腹发力,顺着抓钩绳索的力道猛地向上一荡,翻身跃上了高墙墙头。
“你真是……”雷克斯甩了甩头,驱散那瞬间的晕眩和灵力滞涩感,再看向陈曦时,眼中的戏谑已被冰冷的怒意取代,“太让我‘惊喜’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为了陈曦逃亡路上最漫长也最艰难的十分钟。
他榨干了背包里每一件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定向声波共振器,让雷克斯周围的空气发出尖啸,试图干扰其平衡;
强光闪爆弹接二连三,即便对方能闭眼以灵识视物,骤然切换感知模式也会带来刹那的不适;他甚至掏出了一瓶在黑市某个神秘摊位淘来的“幻影粉尘”
摊主信誓旦旦说这玩意儿能干扰通天境强者的感知——虽然只花了五百联邦币,陈曦对此完全不信,但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在关键时刻撒了出去。
粉末在空气中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雷克斯连喷嚏都没打一个,一掌挥出,粉尘连同陈曦刚布下的一排钢珠陷阱一同被吹飞。
实力的鸿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腾空境的速度、力量、防御、感知,全面碾压。陈曦的每一次急停变向、每一个精巧陷阱、每一次利用地形的遮挡,都如同孩童面对巨人的挣扎。
雷克斯不再留手,数次追上,拳头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劲风轰向陈曦。陈曦拼尽全力格挡、闪避,依旧被拳风余波扫中,内腑震荡,嘴角溢血,左臂更是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若不是他根基扎实得远超寻常化皮境,对气血的掌控精细入微,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卸掉部分力道,并以化皮境的强韧肉身硬抗,恐怕早已变成一摊肉泥。
最后,陈曦被逼到了祖安第七区边缘的废弃工业区。这里曾是某个星际矿业公司的矿石分拣场,如今只剩下巨大、空旷、锈蚀的厂房骨架和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残骸,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巨兽的坟场。
他的背包早已空空如也,所有装备消耗殆尽。呼吸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汗水混合着污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左臂软软垂着,剧痛一阵阵传来。
雷克斯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他前方十米处,踩碎了一块废弃的电路板。
“跑啊,”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带着猫捉够老鼠后的残忍愉悦,“怎么不跑了?你那些小玩具呢?”
陈曦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剧烈喘息,肩膀不住起伏。几秒后,他却慢慢直起身,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嘴角竟然又勾起那抹让雷克斯厌恶的弧度,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哈……咳咳……”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应该……像最开始那样,直接来上一拳的。废话太多,是反派……的通病。”
“嗯?”雷克斯眯起眼睛,杀意陡然飙升。
话音未落,陈曦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转身,扑向厂房侧面一个直径超过一米、黑黢黢的排污管道入口!那里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出。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雷克斯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在乎脏臭,但祖安地下的排污系统是出了名的复杂迷宫,几十年随意扩建改建,毫无规律可言,连市政部门都没有完整图纸,更充斥着毒气、生化废料和未知的危险。
“找死!”他低骂一声,却不得不紧随其后,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气血光晕护体,纵身跃入。
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污水流动的汩汩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隆隆回响。空气浑浊刺鼻,充满了甲烷、硫化氢和其他不明化学物质的混合气味,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迷。
陈曦屏住呼吸,凭着脑海中强行记下的、从某个老流浪汉那里换来的残缺老旧管线图记忆,在绝对的黑暗和恶臭中摸索前进。他不敢点亮任何光源,只能依靠触觉和对方向的模糊直觉,在岔道口做出选择。滑腻的管壁,深浅不一的污水,不时出现的障碍物……每一次触碰都让人毛骨悚然。
雷克斯紧随其后,他的灵识在充满复杂能量残留和干扰的管道中也受到了极大限制,无法像在地面那样清晰扫描。他只能大致锁定陈曦的方向,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不时被突如其来的死路或垂直落差阻挡,气得低声咆哮。
这场在黑暗迷宫中的追逐,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终于,陈曦从一处位于偏僻小巷、半人高的检修口艰难地爬了出来,浑身沾满墨绿色的粘稠污物,恶臭扑鼻。他踉跄几步,扶住冰冷的砖墙,剧烈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眼前,正是他临时落脚的那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顽强地闪烁着。
他几乎是用身体撞开了旅馆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
柜台后,独眼的莫老依旧在用那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你的房费还有一天,后天早上,你必须离开。”
陈曦背靠着关上的门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下生疼。他抬起沾满污渍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oK……保我一晚上就可以……我明早就走。”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