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
旅馆那扇刚关上的木门,连同半面砖石墙壁,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外面轰然击碎!木屑、砖块、灰尘漫天飞扬。
雷克斯的身影踏着废墟缓步走入,他身上的护体光晕已经黯淡,昂贵的皮夹克沾满了管道里的污秽,脸上也蹭了几道黑痕,看起来颇为狼狈。更狼狈的是他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看向陈曦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必须被碾碎的污点。
“小子,”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你成功惹怒我了。”
陈曦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伤势,只是向后挪了挪,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柜台。
就在这时,一直擦拭酒杯的莫老,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嗒”一声轻响。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老迈的迟缓。但当他完全站直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淀了岁月与某种规则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他那只完好的独眼看向雷克斯,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雷克斯,”莫老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门外的风声和远处祖安永不间断的喧嚣,“出去。”
雷克斯身形一顿,面对这位看似普通的旅馆老板,他脸上的怒色迅速收敛,换上了一丝明显的忌惮,甚至微微躬身:“莫老。”
但他显然不甘心,指向瘫坐在地的陈曦,语速加快:“这小鬼偷了我赌场的东西,数额巨大,必须带回去……”
“我说,”莫老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的旅馆里,客人受我保护。这是祖安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有什么恩怨,等他离开这里再说。”
雷克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深深看了一眼莫老,又死死盯住陈曦,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杀意。
“莫老,”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恭敬,但其中的冰冷丝毫未减,“这小子的房租,还有几天?”
莫老眼皮都没抬:“后天一早。他不会续费。”
“好!”雷克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目光如毒蛇般锁死陈曦,“小子,这次看在莫老的面子上。下次见面,你必死无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踩过门口的废墟,发出咯吱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尽头。
旅馆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灰尘在从破损门洞照入的霓虹灯光中缓缓飘浮。
莫老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酒杯继续擦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扇破碎的大门,正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边缘处的砖石和木料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慢地自动对接、愈合——显然,这间看似破败的旅馆,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陈曦看着这超乎寻常的一幕,瞳孔微缩,但极度的疲惫和伤痛淹没了他。他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险些直接晕过去。他靠着柜台,对莫老低声道:“……谢谢。”
莫老没有回应,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玻璃杯,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陈曦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一点力气,艰难地爬上三楼,回到自己那个狭小却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房间。反锁房门后,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然后彻底瘫倒,连挪到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的经历,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精巧的算计、再充足的准备、再熟悉的地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腾空境……他现在还远不是对手。
窗外,祖安光怪陆离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变幻的色彩投进昏暗的房间。而在旅馆外围的阴影中,几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隐隐将这里包围。更远处的某个高点,另一双冰冷的眼睛也透过狙击镜,静静注视着旅馆的破门。
雷克斯站在几个街区外一栋废弃楼的顶端,夜风吹动他污损的衣角。他目光森然地望着旅馆方向,低声自语:“后天一早……小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稍微恢复些精神后,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昨夜的收获。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小山——由一捆捆崭新或半旧的千元面额联邦币堆成的小山。系统似乎贴心地进行了自动整理分类,所有钞票按照面额和新旧程度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厚重气息。
陈曦粗略估算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两千三百七十五万联邦币!
这还不包括他从赌场VIp室顺手牵羊摸来的十几块高品质能量晶石——每一块都价值数十万,以及三件看起来就古意盎然、灵气隐隐的小型器物,像是玉佩、印章和笔洗,大概是某个输急眼的赌客抵押的传家宝,如今也便宜了他。
“发财了……”陈曦喃喃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笔巨款,足够他将“晨曦”机甲再升级好几个档次,或者购买大量修炼资源,冲击更高的境界。
接着,他看向情绪值余额:
8763点。
“哦?”陈曦挑了挑眉。昨天在赌场制造了那么大混乱,情绪值的收获果然丰厚。本来应该有一万多点,但兑换丹药花掉了一些。
他调出详细的情绪值来源记录,目光很快被最上面的几条吸引:
【来自“雷克斯”的暴怒、屈辱、杀意等强烈负面情绪,情绪点+2000】
【来自“疱悔佳”的震惊、懊恼、憋屈等情绪,情绪点+480】
【来自“疱悔怡”的愤恨、惊疑、挫败等情绪,情绪点+495】
“疱悔佳?疱悔怡?”陈曦念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若有所思,“这两人是谁?贡献还挺大方……看这情绪成分,不像是普通赌客或赌场打手……难道,是当时也在场、被我无意间坑了的‘同行’?或者……”他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神微动,“是冲着我来的?”
有机会的话,倒要认识一下——陈曦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下。能提供这么多情绪值的“优质客户”,可不多见。
他背靠冰冷的墙壁,体内丹药化开的暖流正一丝丝修复着损伤的肌体。他稳住呼吸,取出终端,迅速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陈曦便带着哭腔大喊:
“周校长,你学生在祖安被人欺负了,他们要杀我!你来晚一点可就见不着我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扫落旁边的瓷碗——
“砰”一声脆响炸开。
紧接着他闷哼惨叫,终端也应声落地。
通话戛然而断。
另一头的周校长握着听筒,彻底懵了。
“喂?喂喂?!”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忙音。
此时楼下传来莫老的声音:“那个碗100万,诚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