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踏出旅馆门槛的那一瞬间,夕阳正好沉下最后一角,显得陈曦十分慷慨悲壮。
他的脚步没有犹豫,甚至带着某种赴死般的决绝——前提是忽略他嘴里念念有词的小声嘀咕:
“机甲名字改好了,剑名也改好了,等会装唐先阴他一手,机甲能保就保,不能保拉倒,小命要紧。”
系统:“宿主,祝你好运”
“那我祝你早死。”
陈曦一挥手,银白色的流线型机甲“且慢”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龟裂出道道细纹。
雷克斯看着眼前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机甲轻笑出声。
“小子,终于舍得出来了,不会以为你旁边的废铁有用吧。”
陈曦没有回话。
周身,四柄光剑整整齐齐插在武器架上,剑柄处的指示灯一明一暗,十分的抽象和幼稚。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标着“德”字的剑柄。
“孙子!”
雷克斯的头顶仿佛蹦出了一段话。
“你必须攻击那个最具嘲讽的目标!”
雷克斯动了。
他脚下猛然发力,地面如同被重锤砸裂,碎石激射如弹片。腾空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像一座无形山岳朝着陈曦当头压来!
“化皮境也敢在祖安撒野?你靠的就是那点小聪明?”
他的右掌裹挟着灼热气浪,直拍向机甲胸甲!
陈曦大喝一声
“且慢动手!”
机甲双眼亮起幽蓝冷光。
雷克斯的动作则出现了片刻空档。
“战斗模式已启动。”
“少废话,冲!”
轰的一拳,“且慢”将雷克斯打退五步。
周围的黄雀此时都盯着母牛的屁股看。
“确实牛逼。”
雷克斯被打退五步,面子上也挂不住,脸也红的义薄云天。
再次前冲,一柄巨斧出现在手中,同时身上也被一层淡金色的装甲覆盖。
这个时候,雷克斯是一点手都不留了,速战速决,只想让陈曦死在当场!
“看后面!”
雷克斯下意识余光一扫。
什么都没有。
而陈曦则突进到他面前,右手“德”字光剑横扫而出!
“剑技:以德服人!”
周校长捂脸,不想认这个人。
万族会两人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网监局的人双眼冒光。
“人才呀!”
一剑劈中,只留下了一道白痕,连甲都没破,陈曦及时抽身,堪堪躲过一斧。
但是人家是三板斧,必中。
“你是不是傻?我说后面你就看后面?”
刺啦——!
护体气血被撕开一道口子,陈曦闷哼一声,踉跄半步还有一斧被“且慢”化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渗血的伤口,再抬头时,眼底满是惊恐。
“我投降,别动手!”
只能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当和当也是不一样的。
雷克斯是一次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又是两柄光剑砍在了同一个位置,这会破防了,但是转眼就被修复了。
“……好,很好。”
雷克斯双掌一搓,周身气血骤然沸腾,竟隐隐凝成实质的赤红火焰。
“你成功让我认真了。”
陈曦咽了口唾沫。
系统:“情绪点+2000。”
“你还没走?”
“我在等你死呀,你不死我怎么走?”
——
接下来的三分钟,陈曦体验到了什么叫“腾空境认真起来”。
雷克斯不再托大,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拳风擦过机甲外壳,留下深深的凹痕;掌劲落空轰在地面,便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陈曦把“且慢”的机动性压榨到极限。
带着陈曦侧翻、滑铲、急转、折返——机甲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雷克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勉强穿梭。
他嘴里还不闲着:
“哎呀打不着!”
“嘿!这掌偏了半寸!”
“您这拳法跟谁学的?太极?不对,太慢!”
雷克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攻势却愈发凌厉。
系统提示音疯狂跳动:
情绪点+1000
情绪点+1000
……
陈曦一边逃命一边乐:“哎呦不错哦,这一下够我换个新散热器了!”
话音刚落,雷克斯一掌正中机甲左肩!
轰——!
银白色的肩甲像纸糊般凹陷下去,火花四溅。
陈曦连人带机横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七八米长的沟壑,后背撞上一堵废弃砖墙才堪堪停下。
驾驶舱内警报尖啸。
“左臂传动系统受损,出力下降47%!”
陈曦龇牙咧嘴地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受损图示,忽然笑了。
“行,你打坏我一条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将“德”收回腰间,且慢也被收起,他们都被放进了系统空间中。
陈曦从废墟里爬起来时,左手还垂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右手腕,顺便把碎在掌心的几块合金片抖掉。
“系统,等之后在找你算账。”
系统:“嘚瑟早了。”
雷克斯没有立刻追击。
他站在十米外,巨斧拄地,淡金色装甲在霓虹灯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冷芒,像一尊终于收起玩心的杀神。
“机甲都收了,”他的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还有什么把戏?”
陈曦咳出一口血沫,笑了。
“有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克斯眯起眼。
陈曦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这回还特意配合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poss——右脚后撤半步,左手叉腰,右手五指张开高举过头顶,下巴微扬,眼神睥睨,活像全息剧里那些拯救世界前的三流主角。
他甚至还有余余调整了一下重心的角度,确保自己在夕阳余晖里的剪影足够悲壮。
“铠甲合体!亚圣铠甲!”
他喊这一嗓子的时候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左臂还淌着血的人。
喊完还特意停顿了两秒,像在等背景音乐响起来。
雷克斯盯着那套凭空出现在陈曦身上、金光灿灿得刺眼的古朴铠甲,眼角抽搐了整整三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他妈在逗我?”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磨刀石上走了一遍。
“不是。”陈曦一脸认真,甚至用还沾着血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在等特效加载。亚圣铠甲启动画面要三秒,这是仪式感,你不懂。”
三百米外,天台风大。
“你小子,真能惹事。”
声音不大,却隔着三百米稳稳当当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凝而不发的金色光柱终于完成加载,浩然正气如天河倒灌,笔直贯入陈曦体内。
不,准确地说,是贯入那套突然浮现的古朴铠甲。
光柱粗得像擎天之柱,方圆三百米内所有霓虹灯牌同时熄灭,连空气都凝滞了零点三秒。
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荡开,不是杀气,是比杀气更可怕的东西——
是“你给老子跪下”的理所当然。
雷克斯膝盖一软。
他甚至没来得及调动气血抵抗,双膝就像被两座无形大山同时砸中,结结实实磕在花岗岩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裂纹以膝盖为中心炸开蛛网般的纹路。
更冤的是疱悔佳和疱悔怡,两人还啥也没干,光跟着瞎跑和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