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监局本来打算出手救下陈曦的,但周校长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快到什么程度呢?快到两个疱悔刚看到网监局的人、脑子里刚蹦出“跑”这个字、还没来得及给腿下达指令,就被一股浩然正气像拎小鸡仔一样凌空提起,然后轻飘飘地扔到了网监局三人组脚边。
“咚。”
两人落地的时候还保持着转身欲跑的姿势,表情凝固在脸上,活像两尊行为艺术雕像。
网监局的林云低头看着脚边这两坨,沉默了两秒,抬头对周校长抱拳:“多谢周圣出手。”
周校长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带走带走,看着碍眼。”
林云点点头,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熟练地给疱悔佳和疱悔怡戴上特制的手铐——那手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专门用来封印修炼者的气血。
疱悔佳挣扎着抬起头,看了陈曦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陈曦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挥了挥手:“拜拜啦两位!下次找我记得带钱过来,你们还欠我稿费没给呢!”
疱悔佳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疱悔怡直接闭上眼睛,拒绝再看这个世界。
两人被押走了。
网监局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升起,很快消失在祖安永远灰蒙蒙的夜空中。
陈曦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过头,对上周校长那双写满“你小子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眼神。
周校长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眉毛挑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浑身上下散发着“我看你怎么编”的审视气场。
陈曦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别看我,我也不想的,我以为能跑的,谁知道腾空境除了能飞以外,和化皮差距那么大。”
“呵呵。”周校长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冷笑,眼角微微抽搐,“你以为的锻骨打化皮吗?筑基三境和正式进入武道的三境那是能比的吗!”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食指差点戳到陈曦脑门上:“你知不知道腾空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成肉酱!你倒好,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当靶子!”
陈曦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双手在胸前乱摆:“这不是没事嘛,您老人家英明神武、及时赶到......”
“少拍马屁!”周校长瞪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你就庆幸你还能活着吧。”
陈曦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蹲到角落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支疗伤药剂。
他右手举着治疗药剂的注射器,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不是吓得,是疼的。雷克斯那三板斧真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且慢”关键时刻挡了一下,他现在就不是左臂骨裂那么简单,估计得直接去医院太平间报到了。
“嘶——”他咬着牙把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药液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嘴角咧到耳根,但硬是没叫出声。药液推进去的时候,骨裂处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的小腿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轻轻跺着,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嘶”声。
“贵的东西果然唯一缺点就是贵。”陈曦嘀咕着,看了眼手里的注射器空壳,心疼得眼角直抽抽。他把空壳举到眼前转了转,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写满了肉痛。这一针下去,五万联邦币就没了,还是黑市特供价,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这种能一夜愈合骨裂的好东西。
周校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适时跳出来刷存在感:“宿主,你成功通过了生死危机,所有商城商品一律半价出售,持续一天。”
陈曦扎针的动作一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本系统给宿主你的独家福利!”
系统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堪称“得意”的语调,仿佛在说“看我对你多好”。
说实话,系统要是不说话,陈曦都忘了系统这个贱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四十二次情绪点获取提醒,累计进账——”
“我说闭嘴!”陈曦握着注射器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空壳捏碎。
“八千七百六十三点。”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那欣慰真诚得让人想打人,“感谢宿主的努力作死,本系统的升级进度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陈曦气得直接把注射器空壳砸向虚空——空壳穿过系统光幕,啪嗒一声落在三米外的地上。
他瞪着那个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着想骂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你是不是盼着我死?”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不盼任何事。”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单纯评估宿主目前的生存概率。”
“多少?”
“不考虑周校长在场的情况下,3.7%。”
陈曦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左手,嘴角抽了抽。
“考虑周校长在场呢?”
“99.8%。”
“那剩下的0.2%是什么?”
“校长突发心肌梗塞,或者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
陈曦:“......”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决定暂时不跟系统一般见识——毕竟现在还奈何不了这个玩意儿,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让系统知道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打完药的左臂。骨裂处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还有些酸胀。他转了转肩膀,又屈伸了几下手指,确认没问题后,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战场”——
雷克斯还趴在地上,脸朝下,姿势标准得像在给大地做人工呼吸。两条胳膊软塌塌地摊在身侧,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且慢”机甲站在他旁边,机械臂有节奏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命中雷克斯的后脑勺。
“啪、啪、啪。”
节奏感极强,像是在给某首摇滚乐打拍子。机甲的指示灯随着每一次落臂闪烁,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曦嘴角抽了抽,快步走过去。他走到机甲身边,仰头看着这个三米多高的大家伙,伸手拍了拍机甲的大腿——他实在够不到肩膀。
“行了行了,再打就真打出脑震荡了,到时候还得赔医药费。”
“且慢”停下动作,机械臂收回到身侧,指示灯闪了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像是在说“遵命老板”。
雷克斯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眼眶青紫,嘴角开裂,鼻子里还在往外渗血,整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他眯着两只熊猫眼看向陈曦,眼神先是迷茫,瞳孔涣散得像是在对焦失败;然后逐渐聚焦,变成惊恐,嘴唇微微哆嗦;又从惊恐变成绝望,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最后定格在一种认命的麻木上,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已经看透了人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每说一个字都扯动脸上的伤,嘴角疼得直抽抽。
陈曦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真诚:“我是好人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八颗白牙——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
“真的,你看我这张脸,多有亲和力。”陈曦指了指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拇指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留下一道更长的灰印子,“标准校园偶像脸,我们学校所有学生投票选出来的,而且还是全票通过。”
他说完还眨了眨眼,补充道:“当然,没给我投票的,都被我拉上擂台切磋了一下,打完就全票了。”
(没给陈曦投票的,都被陈曦拉上了擂台,然后打了下去,不分男女。)
雷克斯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这张脸。
他宁愿去面对赌场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也不愿意再看这张笑嘻嘻的脸。眼皮盖住眼球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算我看走了眼,愿赌服输,你杀了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决绝,下巴微扬,露出脖子,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烈士模样。只是配合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陈曦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思考一件大事:“好啊!”
话音刚落,四柄光剑齐刷刷出鞘——“德”、“我投降”、“别动手”、“看后面!”四把剑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剑尖齐指雷克斯。
剑身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嗡嗡”的充能声。
“等一下!”雷克斯猛地睁开眼,双手撑地往后挪了半米,脸上的决绝瞬间崩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万分。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四柄悬在头顶的光剑,喉结疯狂滚动,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四柄剑同时落下。
“噗嗤”一声。
剑尖刺入雷克斯身体两侧的地面,距离他的腰只有不到三厘米,把他整个人框在了一个“井”字里。
雷克斯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他缓缓低头,看着贴着自己衣服刺进地面的四柄光剑,又缓缓抬头,看向陈曦。
陈曦蹲在那儿,双手托腮,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雷克斯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不......不应该,觉得我有骨气,放了我吗?”
陈曦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好主意,下回我一定试一试。”
雷克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
周校长在不远处“噗”地笑出了声,随即立刻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