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旁边那把淬了毒的短刃，在手里转了两圈。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流动的液体。
“这刀不错，蓝光幽幽的，见血封喉？”他把刀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挺舍得下本钱啊，对付一个高三学生，用这么高级的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盯着那把短刃，嘴唇微微抿紧。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她抬起下巴，眼神决绝。
陈曦挑了挑眉，放下短刃，又拿起那个电子头箍。
头箍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看起来古老又神秘。
“这东西，精神控制类的？”他翻来覆去看了看。
“戴上之后，我就会乖乖跟你们走，对吧？”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不是，那个是防止人自杀的。”她冷冷道。
陈曦忽然笑了，把那头箍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行了，别装了。万族会的吧？”
精灵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我可不是那帮背叛世界树的。低等精灵，我是为了女王的荣耀！”
陈曦闻言，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等会儿，”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曦！”女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侮辱女王陛下的罪人！”
陈曦的嘴角抽了抽：“我，侮辱了你们的女王？”
陈曦可算明白面前这个精灵少女就是个愤青，估计就是自己摇一摇进广告的受害者，然后看了自己在万族会网站的书。
“就是你！”女孩狠狠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调查过你！”
陈曦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捂住脸。
罪责如雨点般向陈曦打来，但是陈曦举起了伞，并且还打算转移一下锅的位置。
“老天爷......”他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写的都是发到正规网站的，不可能侮辱你们的女王。”
“我发誓，我绝对发布在洋柿子小说网了，至于你说的侮辱女王的那部小说，我也看了，可是根本不是我写的。”
女孩又愣住了。
“......什么？”
“你用脑子想一想，谁干坏事用自己的真名呀，而且写书都有笔名，我笔名叫刘备，不叫陈曦。”陈曦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我就是觉得.....你报复错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精灵少女全然没在意陈曦前面的话，只抓住了最后几个字：“......我报复错人了？”
“你有什么证据？那个网站注册用的可是你的身份证，人族身份证伪造可是很难的，那就是你！”
陈曦笑了。
他蹲在女孩面前，歪着头，用一种看傻狍子的眼神看着她。
“证据？”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摸上门之前，就没查查那个网站是什么来路？”
精灵少女抿紧嘴唇，不说话。
“星海文苑，”陈曦一字一顿，“万族会控制的地下网站。”
“万族会刚派人来刺杀我，你觉得我会用真实身份去万族会的网站注册？”
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精灵少女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稍微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怀疑。
“你......那为何万族会要说是你写的。”
“嗯哼。”
“那本书......你不是看了，现在你在这里不就是万族会的目的，我就是一个历史爱好者，再说人族和精灵族近期可是周年庆，我敢发这种小说跳脸？”
“我写的正常历史小说。”陈曦认真道，“但发到星海文苑的版本，被他们改过。加了多少料，加了什么料，我都不知道。你可以去查，正规平台上的版本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
精灵少女愣住了。
她确实没查过正规平台。
她只是看到了那个摇一摇跳转的广告，点进去，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然后怒火上头，顺着注册信息就摸了过来。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
陈曦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让我猜猜，”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看到那个广告，点进去，气得浑身发抖，然后二话不说就收拾家伙来找我了？”
精灵少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调查呢？背景呢？什么都没查？”
“我查了！”她猛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你的身份证是真的！地址是真的！那个网站也确实是你注册的！”
“身份证是真的，地址是真的，注册也是真的，”陈曦点点头，“然后呢？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一个写小黄书的人，会蠢到用真实身份？”
“你去黑市会大摇大摆的展示自己的精灵身份吗？”
精灵少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曦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本从系统兑换的《精灵史》——就是当初给网监局看过的那本。
“知道这书哪儿来的吗？”他把书扔到她面前。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精灵族古籍的复刻本，而且是相当古老的版本，里面记载的内容，有些连她这个纯血精灵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买的。”陈曦摊手，“一个破地摊上，花二十联邦币买的。”
精灵少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二十联邦币？这种级别的古籍，在精灵族内部都是有价无市！
“你那表情，”陈曦笑了，“是不是在想，这东西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女孩下意识点头。
“因为那个地摊，”陈曦慢悠悠地说，“是万族会设的。这书，是他们故意放的饵。目的是什么，你自己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精灵少女低下头，盯着那本古籍，嘴唇抿得发白。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被人利用了？”
“宾果！”陈曦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了。奖品是——免费获得一次被绑成粽子的体验。”
女孩抬起头，瞪着他，眼里重新燃起怒火——但这次，怒火里多了几分窘迫和羞恼。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被人利用的！”
陈曦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哪知道你是被利用的还是自愿的。我只知道有个精灵半夜摸进我家，想捅我一刀。”
“最开始我以为你是万族会的，我也问了的。”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现在嘛......看你这反应，确实是被忽悠的。”
女孩咬紧牙关，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陈曦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行了，别瞪了。瞪我也没用。”他指了指那本古籍，“这东西，你想拿走就拿走。就当是......误伤补偿？”
精灵少女愣了一下。
“你......让我拿走？”
“不然呢？”陈曦耸肩，“留着当厕纸？这纸太硬，擦屁股疼。”
女孩的脸又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拿过那本书，抱在怀里。
“......谢谢。”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像是在挤牙膏。
陈曦摆摆手：“不用谢。下次搞清楚状况再动手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天色已经微亮，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的人影。
“你该走了。”他背对着她说，“再不走，天亮就不好溜了。”
精灵少女站起身，揉了揉被绳子勒得发酸的手腕，走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陈曦转过身，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吗？陈曦啊。”
“我问的是......真正的名字。”
陈曦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就陈曦。真名。身份证那个。”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脸又红了——这次是纯粹的窘迫。
“我......我是说......”
“那你以后叫我刘备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