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曹操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招引君入瓮,彻底捅了雍军的马蜂窝,即将大难临头……
“驾!”
“驾驾驾!”
安阳以北、邺城以南的官道上。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天地一片苍茫中,一骑撕裂风雪,风驰电掣。
吕布紫金冠、分三叉,雉鸡尾、随风扬,红抹额,茜红霞。
身穿粉绫色百花战袍,插金边,走金线,团花朵朵;腰扎宝蓝色丝蛮大带,镶珍珠,嵌异宝,璀璨夺目。
粉绫色兜档滚裤,足下蹬一双粉绫色飞云战靴。
胯下赤兔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
赤兔马感受着背上主人的焦急,嘶喊咆哮,四蹄腾空,踩的风雪飞扬,两侧景致化作虚影。
可吕布依旧嫌慢,右手紧握方天画戟,左手马鞭雨点般落下:
“驾!”
“快点,再快一点!”
张澈没他吕布,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如日中天的雍王。
可他吕布没有张澈,又何来今日的权力?荣耀?
想当初,他先拜丁原为义父,后杀丁原转做董卓义子。
虽有冠绝天下之勇,但因反复无常,并不遭受待见,被人戏称“三姓家奴”,更别提融入西凉集团。
直到那一日,汜水关下,他一人独战三英,险象环生。
汜水关上,西凉文武抱着膀子看戏,并无援助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凄冷的人生。
少年单枪匹马,大喝一声“温侯勿忧,我来助你”,策马杀来,替他拦下攻势,力战刘关张。
那个人,便是张澈!
英雄相惜,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朋友。
张澈初来乍到,孤立无援,他便站在张澈身后撑腰。
张澈也没有因为他的过往劣迹而疏远他,他年长,张澈便唤他为兄。
再后来,张澈步步高升,风光无两,也并未忘了他这个兄长。
二人醉仙楼群殴郭汜、李傕;勇闯司徒府,强娶貂婵;一起战西凉、益州、江东。
哪怕如今张澈贵为雍王,对他也从未有半分怠慢,依旧以兄长相称。
可以说,若无张澈,何来的貂婵,没有貂婵,又何来的吕骁、吕勇,何来他今日的荣华富贵,儿孙满堂?
吕布将众人甩到身后,策马狂奔。
饿了,从怀中掏出烙饼啃两口;渴了,弯腰抓两把雪塞嘴里。
赤兔马也没掉链子,全程没有停下脚步,力竭的时候也不过是低头疾走,嚼两口埋在雪中的干草。
一人一骑,原本两日才能勉强走完的路程,愣是一日一夜就赶到了。
“贤弟!”
日夜狂奔,水米未进,吕布已是精疲力竭。
但看着官道尽头巍然伫立的新城,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抹动力。
“好兄弟,陪某再冲一次!”
吕布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赤兔马的鬃毛。
赤兔马似有所感,双鼻喷雾,仰头嘶鸣一声,声震九霄。
“哈哈哈!”
感受着赤兔马的回应,吕布仰天狂笑,手中方天画戟撕破风雪,直指新城:
“曹营鼠辈,温侯吕布在此,谁敢一战?”
仅仅一声,却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因为吕布来的太快,新城外还有着一队百姓在挖掘战壕,闻言肝胆俱裂,丢下锄头往城中狂奔。
“杀!”
无人应战,吕布猛然策马。
赤兔马如离弦之箭,撞的周遭还未来得及进城的百姓倒飞而出,死伤一片。
可此刻吕布眼中,只有新城城门,只有邺城上方那面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雍”字王旗。
“三姓家奴,休要猖狂!”
眼看着就要冲入城中,一彪人马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
当先两个,一人独眼、一人长髯,正是夏侯兄弟!
夏侯惇、夏侯渊兄弟二人看吕布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犹豫,挺枪挥刀,杀了上去。
身后曹军见状,一哄而上,团团围住。
“铛铛铛……”
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力,含怒挥下,激的火花四溅。
“嗯?”
夏侯惇硬接一戟,感受着其中力道,眼睛忽然大亮,扭头朝城头大喊:
“吕布力竭,速来相助!”
若是寻常斗将,还未开打你就喊帮手,足以让人笑掉大牙。
但吕布不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打吕布必须得群殴,偏偏吕布也这么觉得。
夏侯惇这一嗓子,直接吼的城头曹将一阵骚乱。
吕布力竭?
吕布力竭了,还是孤身一人?
趁你病要你命,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三姓家奴,纳命来!”
许褚奋起虎头大刀,冲出城门,一刀劈下。
吕布接住,反手一戟砸在许褚刀柄上。
许褚感受着其中力道,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果然,吕布连往日一半的力道都没了。
当即虎啸一声,大刀连挥,笼罩而下。
张澈被困,只要能再除了吕布,那雍军再不足为惧……
曹仁、张合、车胄、朱桓、郝昭、钟会、牛金一众曹将闻吕布力竭,根本不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蜂拥出城,围攻吕布。
吕布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但心中却有一口气撑着,那口气便是张澈。
一杆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奋力冲杀,只管杀向城门方向。
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双目赤红如兽,嘶吼着拨开层层刀枪,一步步朝城门逼近。
钟会年轻气盛,自恃勇力,从斜刺里挺枪刺来,枪尖直奔吕布咽喉。
吕布看也不看,反手一戟横扫,戟刃拦腰劈过,钟会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上半身倒飞出去,鲜血泼了吕布满身满脸。
吕布舔了舔嘴角的血,面目愈发狰狞,嘶声怒吼:
“拦我者——死!”
钟会的死,瞬间刺激了曹营众将。
许褚暴喝一声,虎头大刀当头劈下。
夏侯惇独眼赤红,长枪从左侧刺来。
夏侯渊大刀横扫下盘;曹仁、张合、车胄、朱桓、郝昭、牛金从四面同时压上。
一圈刀枪剑戟将吕布围在核心,密不透风。
吕布画戟翻飞,左挡右突,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可他的手臂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铛——”
一戟逼退许褚,一戟荡开夏侯惇,却终究躲不过朱桓从暗处刺来的一枪。
“噗嗤!”
枪尖扎入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之下,吕布不退反进,猛地转头盯住朱桓,赤红双眼像是要择人而噬。
放弃了所有防守,任由夏侯渊的大刀劈在背上,任由张合的长枪刺入腰肋,只管挺起方天画戟朝朱桓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