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朱桓被吕布盯上,煞气笼罩而来,当即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可战马却像钉在地上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死!”
吕布含怒一戟劈下,朱桓举枪去挡,枪断人飞。
随即追上一步,画戟再劈,朱桓被砸入雪地,肋骨尽碎。
吕布仍不罢休,第三戟狠狠砸下,将朱桓硬生生钉在冻土之中,惨叫还没传出多远便被风雪吞没。
“别怕,围住他!”
可曹营众将有恃无恐。
他们看得分明,吕布虽猛,却已是强弩之末。
许褚被逼退,咬着牙又冲上来;夏侯惇肩头中了一戟,闷哼一声却不退半步;曹仁被画戟划破手臂,仍死死堵在吕布与城门之间。
众将轮番上前,如群狼斗虎,一招便走,绝不恋战。
吕布身上不断多出新的伤口,肩头、肋下、后背、大腿,鲜血浸透了百花战袍,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画戟拄在地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吕布抬头望向城门,那扇门就在百步之外,甚至能看见城门洞里守军惊慌的面孔。
可就是这百步,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天堑。
每当他往前迈一步,便有三五把兵器同时刺来,逼得他不得不退回去。
“三姓家奴,还不受死?”
许褚再次冲上,虎头大刀裹着风雪劈来。
吕布横戟一架,虎口崩裂,画戟险些脱手。
咬牙撑住,反手一戟扫出,将许褚逼退两步,自己却也踉跄着退了三步。
赤兔马也到了极限,脚下踩到一具尸体,四蹄一软,差点摔倒。
夏侯惇长枪趁机刺来,扎入吕布右臂。
吕布闷哼一声,左手握住枪杆,右手画戟横扫,将夏侯惇逼退。
可这一动,又扯动了其他伤口,血如泉涌。
好虎架不住群狼,何况是病虎!
吕布无奈,只能被动防守。
方天画戟在身前舞成一道残影,挡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刀枪剑戟,脚步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他面前是邺城,是张澈,是他这辈子唯一真心认过的兄弟。
可这最后的距离,却比他从安阳到邺城的奔袭还要漫长。
“贤弟……”
吕布再度被逼退数步,望着邺城,嘶哑大喊一声。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拄着画戟立在雪地中央,浑身插着箭矢、刀伤、枪伤。
血水从每一道伤口往外涌,在脚下汇成一汪暗红泥潭。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曹军,穿过漫天的风雪,死死盯着邺城城头那面在风中烈烈翻卷的“雍”字王旗。
那面旗还在,张澈就还在。
他吕布还没有输!
“来啊!”
吕布猛地拔起方天画戟,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面前的曹军劈去。
这一戟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血路,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又被更多的兵器逼退。
张合长枪刺入大腿,夏侯渊羽箭射中腰肋……
吕布就像一头被群狼撕咬的孤虎,每一寸皮肉都被撕扯着,却始终不肯倒下。
故事的开头,“温侯勿忧,我来助你”。
故事的结尾,“贤弟莫怕,我来救你”……
许褚喘着粗气退到曹仁身边,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道:
“这家伙是铁打的么?”
曹仁望着浑身是血却仍不倒的身影,沉默了一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围!”
强弩之末,曹军不再畏惧,齐齐举起兵器,一步步向吕布逼近。
吕布大口喘着粗气,赤兔马倒在旁边哀鸣。
眼看着千钧一发——
“西凉锦马超在此,曹营匹夫,休得放肆!”
马超白袍银甲,手握虎头湛金枪,狂奔而来,杏黄战袍在风雪中拉成一条直线。
“魏文长在此!”
魏延面若重枣,目若朗星,手握大刀紧随其后。
“燕人张飞在此,虎儿许褚何在?”
张飞豹头环眼,怒目圆睁,声若惊雷,势如奔马,挺起丈八蛇矛,整个人宛如一道黑色旋风,疾驰而来。
沙摩柯没有说话,面如噀血、碧眼突出,铁蒺藜骨朵在雪地中犁出一道槽,一个劲儿拍着马背。
千钧一发之际,四将成功赶到。
眼见吕布浑身浴血,被围在中间摇摇欲坠,脸色大变。
“快,杀了吕布!”
夏侯渊眼皮狂跳,推开曹军,大刀横劈而下。
吕布只是想救张澈,又不是想死。
绝境逢生,怒吼一声,戟随腰转,横扫而出。
“铛……”
方天画戟带着呼啸风声,和夏侯渊大刀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恐怖音浪宛如实质,震得雪花四散。
等众将回过神想要要了吕布的命时,为时已晚——
马超杀到了!
“嗡嗡嗡~”
虎头湛金枪化作道道虚影,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将一众攻势悉数挡下。
“以多欺少,也算英雄好汉?”
马超横枪挡在吕布身前,朝面面相觑的曹营诸将勾了勾手指头:
“来,马爷爷陪你们玩玩!”
曹仁、张合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杀向马超。
马超一杆虎头湛金枪舞的滴水不漏,面对二人夹击半步不退。
“虎儿看矛!”
张飞一眼就从万军丛中看到了虎头虎脑的许褚,挺矛就刺。
来的路上,他可听越兮和文鸯说许褚多厉害多厉害,早就心痒难耐。
今日遇见,自然要好生较量一番。
“怕你不成?”
许褚扬起大刀,和张飞战在一起。
二人皆是当世虎将,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温侯,没事吧?”
魏延并未参战,飞身下马,扶住化作血人的吕布。
“皮外伤,不碍事!”
吕布随手抹掉嘴角鲜血,拄着方天画戟站直,牵住赤兔马,看向曹军的眼中满是怒火熊熊。
他戎马半生,杀敌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孙子。
此仇不报,他吕布誓不为人。
“文长,带温侯先走!”
沙摩柯独战夏侯惇、夏侯渊数将,转眼间就落入下风,左右支拙。
魏延闻言,一边扶着吕布,一边握刀逼退周围曹军,缓缓后退。
马超也不再恋战,抛下曹仁、张合,和沙摩柯一左一右护住吕布。
恰在此时,马蹄如雷,滚滚而来。
只见南边官道尽头,满天风雪之中,一面面旌旗随风怒展。
最中央,“黄”字大旗直冲云霄。
黄忠到了!
黄忠、太史慈、马岱、黄叙、邓艾五将,率虎骑、神箭营、白衣营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
“哈哈哈,援军到了!”
张飞一矛抽的许褚战马马头歪斜、狂吐白沫,见众将皆已脱身,连忙勒马拉开距离。
看着人人带伤的曹将,底气大增,索性提起缰绳,丈八蛇矛直挺而出,气沉丹田,放声虎啸:
“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来共决死!”
曹营众将望着杀奔而来的重甲虎骑,一个个面色难看至极,又不敢妄动。
对,他们怕了!
前面不过是欺负吕布没援,展开群殴。
此刻雍军前锋已到,不提神箭营、白衣营,光是重甲虎骑,他们就不敢硬碰。
“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来共决死!”
张飞见曹将勒马不前,气势更甚,张口连喝:
“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来共决死!”
接连三声怒喝,响彻天地,震的风雪为之一滞。
夏侯杰正站在夏侯惇边上,忽闻惊雷,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然后瞪大眼睛,口中白沫倒溢,直挺挺往马下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