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大门外的队伍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蠕动。劣质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走调的儿歌,配上空气里那股甜腻到发苦的味,让这片被昏黄雾霾笼罩的空地显得格外荒诞。
萧烬实在受够了跟在这个随时可能发癫的女人身后。他堂堂列车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那双漆黑的眼珠冷冷地扫了一眼京雾泠的后脑勺,他迈开长腿,试图从侧面直接绕过去,理所当然地排到她前面。
就在他即将越过那抹暗红色裙角的瞬间,京雾泠连头都没回,胯部猛地一扭,紧接着一屁股重重地撞在了萧烬的大腿外侧。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没带任何法术,纯粹是物理上的发力,结结实实地把萧烬撞得倒退了半步。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脚底在发黏的柏油路面上蹭出了一道黑色的印子。
萧烬冷白皮的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茶歇裙褶皱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因为契约的压制,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火气咽进肚子里,老老实实地退回了她身后。
“插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姐妹。”京雾泠背对着他,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队伍终于挪到了检票口。
排在京雾泠正前方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残缺诡异。它只剩下半个脑袋,左手连着胳膊都不翼而飞,只能用仅剩的一只右手颤巍巍地递上那张单日游客票。
站在入口处的检票员戴着一个惨白的笑脸面具,面具上的红嘴唇咧到了耳根。它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举起了手里那把硕大、长满铁锈的园林剪刀。
“咔嚓。”
生锈的刀刃狠狠咬合。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检票。剪刀不仅剪掉了门票的一角,更顺势切下了那诡异仅剩右手上的三根手指。
黑色的脓血瞬间飙射出来,溅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那残缺的诡异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捂着喷血的断指,踉踉跄跄地逃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周围排队的低级诡异们吓得缩成了一团,现场只剩下喇叭里扭曲的儿歌声。
京雾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三根还在微微抽动的断指,眉头连一下都没皱。她微微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嘴里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单音节:
“哦?”
这一声“哦”,听得身后的萧烬眼角一抽。正常活人看到这副血肉模糊的场面,哪怕不尖叫,也该有点生理不适。这女人倒好,跟看猴戏似的。
轮到京雾泠检票了。
她迈开穿着玛丽珍鞋的脚,慢吞吞地走到笑脸检票员面前,两根白皙的手指捏着那张门票,递了过去。
检票员面具后的死鱼眼毫无生气地盯着她。那把沾满新鲜黑血和碎肉的剪刀再次举起,带着一股刺鼻的腥风,直接冲着她的票和纤细的手指剪了下去。
就在两片生锈的刀刃即将咬合的刹那,京雾泠的手腕嗖的一下往后一缩。
“咔嚓。”
剪刀在空气中剪了个寂寞,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检票员举着剪刀的手僵在了半空,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呆滞了两秒,大概是这游乐园开业以来,还没见过敢在检票口玩缩手游戏的游客。
“哎呀。”京雾泠又把手伸了过去,门票在检票员眼前晃了晃。
检票员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噜声,再次狠狠剪下。
京雾泠的手再次敏捷地一缩。
“咔嚓。”
又是一剪子空气。
检票员的面具似乎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一下,它双手握住那把大剪刀,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京雾泠的手臂直接劈去。
京雾泠第三次往后一缩,这次甚至连肩膀都配合地瑟缩了一下。她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极其做作、软糯又欠揍的语调,拉长了声音开口:
“吾腹腹,好恐怖呀~”
这句不知所云的“吾腹腹”,配上她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嘲笑的表情,直接把笑脸检票员的仇恨值拉到了顶峰。
“吼——!”
检票员彻底破防了。它不管不顾地抛弃了什么检票规则,双手高举起那把巨大的生锈剪刀,带着浓烈的死气和血腥味,直接朝着京雾泠的脑门狠狠扎了下来。
这一击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龙国异端局的监控室内,雷建国和陈淑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好几个技术员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然而,画面中的京雾泠连防御的符纸都没掏。她只是非常干脆利落地,双手抱头,往地上一蹲。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
她这一蹲,原本站在她正后方、正冷眼看着她作死的萧烬,瞬间暴露在了最前端。
那把带着黑血的生锈大剪刀,越过京雾泠的头顶,直挺挺地朝着萧烬那张冷峻的脸戳了过去。刀尖距离他的眼珠只有不到十厘米。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只是想看这个发癫的女人怎么收场,谁能想到她居然直接就地一蹲,把烂摊子砸在了他头上!
常年厮杀出来的本能在此刻被瞬间激活。萧烬的眼神一寒,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检票员的手腕。他的五指猛地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紧接着另一只手直接劈手夺过了那把生锈的大剪刀。
一套动作发生得太快,笑脸检票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折断,武器也到了别人手里。
萧烬黑着脸,浑身的煞气几乎要将周围的温度降到冰点。他冷冷地盯着那个检票员,右手拿着那把硕大的剪刀,左手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单日游客票。
“咔嚓。”
他看都没看,极其熟练地在自己门票的右下角,剪出了一个标准的半月形缺口。
就在他准备把这把破剪刀直接插进这检票员脑袋里的时候,蹲在他脚边的人突然动了。
京雾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门票高高举起,直接递到了萧烬的眼皮底下。她仰着头,眼里满是理所当然说道:
“给我的也剪了。”
萧烬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指和那张碍眼的门票,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这是在游乐园的检票口!不是他的列车上!她不仅拿他当挡箭牌,现在居然还使唤他干检票的活儿?
“谁要给你剪。”
萧烬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和怒火。
然而,话音刚落。
他那只握着生锈大剪刀的右手,却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灵魂。肌肉记忆在此刻完全超越了理智的控制,剪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对准了京雾泠递过来的那张门票。
“咔嚓。”
清脆的剪裁声响起。一个比刚才还要完美、边缘整整齐齐的半月形缺口出现在了门票上。
不仅如此。
剪完之后,萧烬的手腕还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把剪刀刀刃上沾着的一点纸屑轻轻抖落在了地上,随后才把剪刀收回身侧。这是一套属于列车长、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查票动作。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笑脸检票员捂着断裂的手腕,呆呆地看着这个抢了自己饭碗的黑衣男人。排队的诡异们张大了嘴巴。
京雾泠满意地收回门票,看着那个完美的缺口,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笑眯眯地丢下一句:“手艺不错嘛。”
萧烬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像。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沾着血的破剪刀,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套堪称肌肉记忆的“剪票、抖屑”连招。冷白皮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僵硬。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把所有能骂的词汇都过了一遍,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屈辱和自我怀疑的低喃:
“……操,职业病。”
龙国异端局的监控大厅里。
雷建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陈淑芬已经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肩膀一抽一抽的。技术组的温奖直接趴在了键盘上,发出了一阵漏气般的“哧哧”声。
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京雾泠完全没理会身后那个正在怀疑鬼生的列车长。她把剪好的门票塞进口袋,手里甩着那串红色的游客手环,大摇大摆地跨过了甜心游乐园的大铁门,把那劣质的儿歌声抛在了身后。
龙国官方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地上看直播!
缺德网友:吾腹腹!这到底是什么阴间夹子音!检票员的cpU都烧干了!
烬哥的尊严:这一蹲,蹲出了列车长无处安放的凄凉。
显微镜:你们看到他剪完票还抖了一下纸屑吗?!绝了!细节拉满!
护卫队:泠姐这波不仅不用自己检票,还让萧烬免费打工,赚麻了。
打工人共鸣:身体比嘴巴诚实,这就是被生活毒打过的肌肉记忆啊!
颜值即正义:萧烬抢剪刀那一下真帅,给自己剪票那一下真狼狈。
诡异保护法:检票员:我的手腕断了,我的剪刀没了,我还要看你们打情骂俏。
催更小分队:快进去快进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去鬼屋了!
[互通论坛(小番外)]
【战术分析】从检票口的冲突看京雾泠的借刀杀人战术。
by: 战术大师
虽然刚才那一幕很搞笑,但我们来复盘一下。京雾泠故意挑衅检票员,在面临攻击时没有使用消耗体力的雷法,而是利用站位优势直接下蹲,强迫后方的萧烬出手。这一招不仅节省了体力,还顺便试探了随从在遭遇园区原住民攻击时的反应机制。高,实在是高。
吐槽役:楼主你别过度分析了,她纯粹就是发癫加想气死萧烬而已!
懂王:同意楼上,那个“吾腹腹”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战术。
路过的诡异:其实……作为同行,我有点心疼那个检票员。
列车乘务组:我们老大以前不这样的……一定是那个活人女人的错!
心疼烬哥一秒:他那句“操,职业病”简直是打工人的神级共鸣!
总结:总而言之,这队组合简直是副本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