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腮帮子上的肉微微抽了一下。
早知道这招行不通,就不浪费那么多眼泪了,哭也是要花力气的。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人,眼里还挂着泪珠,可眼底却是一片杀意。
整个宅子的阴气开始聚拢,这是准备准备拼死一搏了。
吴邪手中的桃木剑,在法力加持之下,以极快的速度投掷出去。
“你真的以为,我没防着你吗?”
“一个小小的女鬼,当着我的面,算计我的师弟,你当我是死的?”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有种错觉,认为我的脾气很好!”
他每说一句话,手中就飞出一张符箓,将女鬼牢牢困住。
桃木剑正好插在她胸口正中间,从两根肋骨的缝里穿过去,钉在后背的脊椎骨上。
董小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想拉个垫背的,企图用言语唤醒秋生的心魔。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错。”
“公子,救我啊!”
秋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吴邪拔出桃木剑,抵在她的眉心处。
“如果你身上没有罪孽,不做亏心事,那我免费送你去投胎,你怎么不乐意呢?”
“你知道去地府会受罚,所以才一直在阳间流浪,企图修炼成鬼王。”
董小玉的身体像被扎破的气球,阴气从胸口不断往外涌。
精致的样貌逐渐消失,手脚正在慢慢现出原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真的特别特别讨厌小孩,尤其是面前这个,好像什么都躲不过这人的眼睛。
只要往那里一站,心里想什么都无处遁形,实在是让鬼非常恼火。
吴邪有些不耐烦了,想速战速决,任家还有个僵尸等着呢。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如果不是我师弟最后那一下,你采阴了他的童男之身,功力基本就大成了吧?”
“然后我和师父再出来阻止一下,就是棒打鸳鸯,不近人情。”
“至于失了童男身,以后修为不得寸进,肯定也栽赃不到你身上。”
他说着说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秋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真他娘的以为是许仙吗?人家敢日蛇,这家伙敢日鬼!
“董小玉!生于青楼妓女之腹,残害逼迫多名少女,被人联手虐杀。”
“我说得对吗?你躲什么?!”
吴邪既然能给人看相,看鬼更是一看一个准。
要不是有人遮蔽天机,肯定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你的演技确实很厉害,自导自演更是一绝,可惜生错了年代。”
“我师弟可怜你早死,你却恩将仇报,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他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女鬼,没错过她眼底闪过的一丝诧异。
好了,这下实锤了,师父的劫难超级加倍,还真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各门各派之间的博弈,已经上升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中东瀛人又在里面掺和多少?真是乱七八糟一大堆。
吴邪想留下这个女鬼,估摸着她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但是收鬼的葫芦刚拿出来,咒语还没念完,董小玉身上散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胖子下意识把吴邪往后拉,连带着秋生都护在吴邪身边。
“我……”董小玉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噗”的一声轻响。
她的魂体四分五裂,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被人捏爆了。
细碎的光点四散开,有的黏在墙上,有的落在砖缝里,闪了两三下彻底熄灭。
秋生伸着脖子往地上瞅了半天:“没……没了?”
“这算是自爆吗?这娘们那么心狠,连自己都不放过?”
吴邪脸色沉了下来,将手上的葫芦收好:“你还想有什么?”
“有人在她魂体上打了禁制,只要想说点什么出来,直接自爆。”
“最后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连半点痕迹都不留。”
他踹了一脚秋生的小腿肚子:“走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舍不得你的洞房花烛夜,要不要我找个鬼来陪你继续?”
“蠢死你得了,自行车上点空香,还英雄救美,挺能耐的你。”
胖子去推自行车,秋生蔫头耷脑地听着师兄数落,脑瓜子嗡嗡的。
现在的二八大杠载人能力超强,一次性带两个不成问题。
秋生听着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突然“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啊,眼泪哗啦啦地流,比被女鬼亲了还伤心。
师兄和胖哥就是魔鬼,他们早就到了,就等着看自己热闹!
差点又是清白不保,可怜自己还是个童子鸡,就要经历这些摧残!
吴邪坐在自行车前杠上,被颠来颠去,屁股痛得要命,听到这哭声烦都烦死了。
他往后狠狠踹了一脚,差点把秋生从后座上踹下去。
“你给我闭嘴,哭什么哭!嚎丧呢!”
“我要是不想救你,刚才就让你俩亲个够,顺便把事情办了。”
秋生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哭声戛然而止。
对哦,师兄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此时天上夜色正浓,胖子拼命蹬着自行车,急赶慢赶回到任家。
整个任家已经是一片狼藉,大铁门连带着旁边的围墙全部倒塌。
镇宅符被撕得只剩半截,剩下那部分还沾着黑糊糊的粘液。
院子横七竖八倒着几根石柱,水缸碎了一地,到处是渣子。
正厅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文才带着哭腔的尖叫:“师父!!”
吴邪脸色大变,没等自行车停稳,直接窜了出去。
刚进门就看到九叔捂着胸口,道袍的前襟上有一片暗色。
那个灰袍人站在他面前,嘴里发出一阵怪笑:“林九,你不堪一击。”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偏偏要跟我作对!”
“任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留下来帮忙?”
文才在不远处急得跳脚,已经尸变的任老太爷企图吸干他的血。
他手里拿着一沓吴邪给的符箓,勉强和任老太爷周旋,根本帮不上师父什么忙。
手臂有几处已经被划伤,鲜红的血液逐渐变成暗红色,尸毒正在蔓延。
灰袍人从袖口掏出一面小旗子,一缕缕黑烟围绕着整个任家。
他在找任老爷和任婷婷,没有吸食过至亲之人的血液,僵尸注定无法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