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没想到这个点,院子里已经有人了,此时天都还没亮呢。
他一开门正好和吴邪来了个对视,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那些到嘴边的脏话全都咽了回去,不行,不能失态!
当长辈就要有个长辈样,大清早出门掐架,显得太没格局,太暴躁。
四目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朝着吴邪摆了摆手。
“没事,师叔早起活动活动筋骨,你不用管。”
“现在还早,你还小,睡眠不足容易长不高,赶紧回去补觉吧。”
他说完故作镇定地转身回房,实则恨不得冲去隔壁,把该死的木鱼劈了当柴烧。
吴邪忍着笑意,飞快地点了点头:“是,师叔,我现在就回去补觉。”
没想到师叔跟师父一样,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脸,特别是在小辈面前。
难怪能当师兄弟,要么三观一致,要么病情一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鱼的敲击声终于停了,胖子打着哈欠起来尿尿。
随即看了看天色,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饭。
今天他打算多做点,万一又打起来还能多吃两口。
家乐扫地烧水,收拾庭院,然后去一旁扎马步。
整整一个上午,院子安静了下来,让四目有足够的时间补觉。
日头渐渐升高,不远处蜿蜒的山道上,一行人正在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千鹤道长,他负责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鞑子官兵。
最引人注意的是,队伍中央有一具铜角金棺,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四目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睡眠充足之后看起来神采飞扬的。
他刚和师弟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叙旧,一道娘娘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喂喂喂,停止这里干什么呀?!”
千鹤道长回头应了一声:“乌管事,我向师兄借点糯米。”
四目一听这话,连忙让家乐去拿,随即指了指吴邪:“师弟,你看这是谁?”
“你今天来得很巧啊,我们刚从林师兄的道场回来,小邪也跟着来了。”
千鹤道长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邪,多年不见了。”
“这次出门太急,没带见面礼,师叔下次给你补上。”
“你师父还好吧?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再去看看林师兄。”
“师叔太见外了。”吴邪微微颔首行礼:“我师父还好,没什么大事。”
他们刚聊了两句,四目道长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似乎对棺椁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千鹤道长闻言走了过去,吴邪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面相看着不太妙啊!包括千鹤师叔身边的四名弟子。
不仅有血光之灾,还有一道大坎,能过得去就活,过不去就得死。
尤其是千鹤师叔借助龙脉修炼,如今鞑子王朝羸弱,他也要跟着倒霉。
胖子在一旁戳了戳吴邪:“天真,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这棺椁是不是有什么说道,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会出大事。”
“当然有问题,我跟你说……”
吴邪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林子里的异常。
外围的树叶似乎不规则动了一下,隐约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朝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从侧方进行包围。
两人悄悄退出人群,吴邪率先冲了出去,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指尖开始蓄力,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金光,另一只手拿着符箓。
先发制人,吴邪刚冲进林子,手上的法力和符箓全砸了过去。
高大的灌木丛中,缓缓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面容清冷苍白,眉眼安静淡漠,周身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有常年独行的孤冷疏离。
他微微偏头,躲过了吴邪的这一击,随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双处变不惊的眸子里,难得有些诧异,还有一些疑惑。
吴邪瞳孔地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怎么会是小哥?!
他愣神的功夫,脚下已经刹不住车,直直朝灌木丛扎过去。
这下完蛋了!要毁容了,哑爸爸救命啊!
张起灵一把揪住他的后领,顺势将人抱了起来,还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轻了,没好好吃饭吗?
胖子从后面绕过来,看清楚来人之后也愣住了,随即眼眶开始泛红。
他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张起灵的肩膀使劲摇晃:“小哥同志,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打听了好久,一直找不到你的踪迹。”
张起灵站在原地,感受着阔别已久的温暖。
真好啊,没有白费功夫!
吴邪在张起灵怀里挣扎了两下,突然有些不自在:“那个,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我家夹在你们中间,有点像你俩的儿子,一个爸,一个妈,齐活了。”
张起灵不为所动,伸手掐了一把吴邪的脸蛋,和想象中的一样,肉乎乎的。
面对这种已读不回,吴邪也习惯了,只能再次开口道:“小哥,别掐了。”
“听说小孩子老是掐脸,长大会流口水的。”
张起灵的手僵住了,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会!”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第一次掐,不会流口水。”
嘿!闷大爷还真是油盐不进!
吴邪只能再次转移话题:“小哥,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张起灵指了指外面的金甲棺材:“除邪祟,张家应尽的义务。”
他说完继续保持沉默,甚至把头都低了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私人原因,就是说出来小狗会炸毛。
他总觉得邪祟出没的地方,遇到吴邪的概率还增大。
瞧瞧,这不就被他猜对了吗,越邪门的东西,和吴邪越有缘。
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久,总算等到活生生的吴邪和胖子了。
这种美好的感觉,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