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寻下一个目标。
四周同伴目睹死状,却无一人惊慌,依旧面无表情地围攻上来,仿佛眼前只是寻常枯木败草。
这种诡异的冷漠让吕辙眉头微皱。
但他没时间细究。
既然第一招奏效,那便故技重施。
他再次锁定一名修为较低的黑衣人,全力出手。
上一回合的经验让他游刃有余。
对手很快便露出破绽,节节败退,连招架之力都已丧失殆尽。
吕辙眼中杀机毕露,正欲下 终结对方性命。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那道黑影忽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吕辙挥了个空,怔在原地。
还没等他调整呼吸,异变突生。
刚才被他割喉处决的那具 ,竟然动了。
它缓缓爬起,捡起掉落的佩剑,动作僵硬却迅猛,径直朝吕辙扑来。
这一幕看得吕辙头皮发麻。
明明喉咙已被彻底斩断,怎么还能站起来?
而且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吕辙强行压下惊骇,迅速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他对生死界限再清楚不过。
那一剑,绝对致命。
绝无可能幸存。
除非……那不是活人。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吕辙眼底精光一闪,果断放弃追击眼前这名逃跑的对手。
他反手握紧龙吟剑,剑身嗡鸣,寒气逼人。
既然杀不死,那就杀第二次。
他要亲自验证这个恐怖的猜想。
吕辙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要是这猜测成了真,他就算把眼前这些黑衣人杀个干净,又有啥用?反正杀一个冒一个,无限刷怪?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谁受得了?
他不信邪。
非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问题是,眼前这家伙裹得太严实了。
从头到脚黑布缠身,连个脸孔都露不出来。
到底是人是鬼?
要是没这层黑皮兜着,吕辙扫一眼身形、瞧一瞧五官,立马就能分辨出端倪。
刚才那一剑刺穿的那个,到底算不算“复活”
?
现在全被遮得严严实实,吕辙根本摸不清底细。
他必须再试一次。
得看看这具躯壳里,究竟藏着什么猫腻,为何死了还能爬起来接着打?
吕辙满脑子问号,怎么也想不通刚才那人断气后又爬起来的蹊跷事。
不安感像野草一样疯长,不探个虚实,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念头一转,脚下生风,吕辙瞬间欺身而上。
龙吟剑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临近目标,剑光如电,照着那人脑袋便劈了下去!
谁知这黑衣人动作诡异至极,身体软得像条泥鳅,竟灵活地避开了要害。
交手几个回合,吕辙逐渐占据上风。
找准破绽,龙吟剑再次出手,直取心口!
这一击势大力沉,吕辙甚至已经准备好享受胜利的喜悦。
神兵利器加上必杀一击,这人绝对没命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剑尖入肉,却没有鲜血喷涌。
胸膛处空空荡荡,没有痛呼,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
血肉之躯被贯穿,怎么可能不流血?
吕辙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他下意识想补刀,结果手中的龙吟剑像是扎进了烂棉花堆里。
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反馈。
那个黑衣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仿佛他的身体根本不是 ,而是填充了干草的傀儡。
无论剑锋深入多深,都激不起对方半分反应。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吕辙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不是活人。
至少,不全算是。
吕辙心头猛地一沉。
这些黑衣人的底细,他全然不知,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远超预估。
太邪门了。
刚才那一剑刺出去,手感不对。
不像是在血肉之躯上破防,倒像是扎进了一团枯草里,软绵绵的,连个阻滞感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触感,让吕辙心底发毛。
他手腕一抖,迅速抽回长剑。
杀意已散,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常人。
与其做无用功,不如早点看清局势。
龙吟剑出鞘,剑身依旧光洁如新。
吕辙定睛细看,果然,剑刃上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血迹。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温热的体液残留。
这怎么可能?
这一剑若是落在任何活人身上,哪怕是绝世高手,也得重伤倒地,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前这家伙,居然毫发无伤?
吕辙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何毫无反应?”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仿佛充耳不闻。
既不开口,也无表情。
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对周围的质问置若罔闻。
吕辙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
回想起来,从这群黑衣人现身那一刻起,他们就没说过一个字。
是人是鬼?
此刻的他,真的有些拿捏不准了。
没等他理清思绪,手中的兵刃再次袭来。
风声凌厉,直逼面门。
吕辙瞳孔微缩,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旁的太监头领见状,发出刺耳的笑声。
“臭小子,服软吧!”
太监尖着嗓子嘲讽道,“你永远也别想摸透他们的底细。
实话告诉你,你根本不是对手。”
“乖乖投降,还能少受点罪。”
原来只有这个太监知道内情。
吕辙怒火中烧,却懒得理会这只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黑衣人身上,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用拳头说话。
这一次,吕辙不再保留。
招招致命,势大力沉。
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刀剑加身,那黑衣人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剑锋破空,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锐响。
那黑衣人攻势不减,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招招直奔要害。
吕辙眉心紧锁,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硬拼?
死路一条。
他必须在这一击毙命之前,找出对方的底细。
只有弄清这些黑袍人的来历,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念头电转间,吕辙眼神骤冷。
他不退反进,却在对方剑势最盛之时,身形诡异地一偏。
看似惊险万分地避开锋芒,实则借力打力,瞬间绕至敌后。
寒光乍现。
龙吟剑出鞘,直取对方背脊。
这一剑并未灌注杀意,力道控制得极巧。
“嘶啦——”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战场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身躯一震,却未受伤分毫。
因为他身上的黑色衣袍,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吕辙嘴角微扬。
成了。
这些黑袍人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藏在阴影之下,让人分不清是人还是鬼。
好奇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若不揭开这层伪装,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既然正面强攻无效,那就从衣服入手。
只要撕碎这层黑纱, 自会大白。
见第一剑奏效,吕辙眼中精光暴涨。
手腕翻飞,剑影重重。
他没有留手,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衣袍接缝处或薄弱点。
刀光如织,黑布纷飞。
不过眨眼功夫,那件完整的黑袍便已支离破碎。
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懂这位公子究竟想干什么。
一旁的太监眉头深锁,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疑云丛生。
这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吕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最后一片黑布剥落的瞬间,他猛喝一声。
龙吟剑嗡鸣震颤,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辉光。
借着这股光芒,他将残存的衣物彻底震碎。
尘埃落定。
那个原本面目模糊的黑袍身影,此刻赤条条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那张脸完全显露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辙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震惊,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仅是吕辙。
周围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惊骇欲绝的表情定格在每个人的脸上。
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眼前的一幕,太过荒谬,太过不可思议。
那黑影崩解,露出里面枯黄的草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