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皮肉,没有骨骼。
只有无数根干瘪的稻草,被某种诡异的技艺编织成了人的形状。
四肢健全,五官俱全,甚至还能做出刚才那般凌厉的战斗姿态。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这竟是个空壳?
四周死寂。
众人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吕辙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他握着兵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跟这个“人”
拼得你死我活。
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他以为自己在 。
结果杀的是一捆草?
这种荒谬感,让吕辙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周围其他的黑衣人。
一个个挺拔如松,杀气腾腾。
如果眼前这个是假的……
那其他这些,恐怕也是同样的把戏。
念头刚起,吕辙眉头便死死拧在了一起。
全是稻草人?
这怎么可能?
没有心肺如何呼吸?
没有肌肉如何发力?
更别提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拆解。
吕辙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答案呼之欲出。
这里是高武世界。
不同于旧历史中的三国。
这里有飞天雪豹,有碎石开碑的神力。
既然能看见妖兽横行,那操控草木成兵,似乎也就没那么离谱了。
他甚至想起大哥曾一棍子捅爆过一座小山包。
那种非人的力量,早就打破了他对常理的认知。
所以,出现个会打架的稻草人,虽然扯淡,但也算合理。
只是,谁在幕后操纵?
吕辙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
刚才那场战斗,根本不是他和稻草人在打。
而是他和那个躲在暗处的提线木偶师在博弈。
这些稻草人,不过是对方的棋子。
想到这儿,吕辙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堂堂七尺男儿,跟一堆烂草纠缠这么久。
传出去,脸都要丢尽了。
但更重要的是——麻烦大了。
稻草人没心没肺,不懂疼痛。
它们没有要害,没有软肋。
刀剑砍上去,除了发出沙沙声,根本留不下任何伤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常规手段无效。
除非能一刀劈断那根核心的操控丝线,否则永远都在做无用功。
吕辙头疼欲裂。
面对一群杀不死的草人,他竟感到了一丝棘手。
吕辙心头一沉。
若对手真是这些行尸走肉般的草人,他此番必死无疑。
四周议论声起,人群虽惊不乱。
毕竟身处皇宫禁地,见惯大场面的看客们很快压住惊慌,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那诡异的景象。
有眼力好的瞬间看破玄机。
“是傀儡术!”
有人低呼,“幕后肯定藏着个操纵傀儡的高手。”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顿时黯淡。
吕辙再天才,也赢不了不知疲倦的死人。
即便此刻能勉强支撑,又怎找得到幕后 ?赢了这场,输了性命,何苦来哉?
惋惜之声渐浓。
唯独太监总管脸色铁青,几乎要咬碎银牙。
那原本是他引以为傲的王牌暗卫,如今竟被吕辙当众揭穿底细,成了人人皆知的戏法。
这份羞辱,让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小子千刀万剐。
怒意攻心,再无保留之意。
“废物!还留什么手?”
太监声音尖利刺耳,“给我杀了他!就地格杀!”
命令既下,那些黑衣人不再伪装。
既然身份已露,索性撕破脸皮。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吕辙,攻势比先前狠辣数倍。
吕辙挥剑格挡,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不管他招式多精妙,打在草人身上只余闷响。
更致命的是体力的流逝,每一招都在掏空他的气血,而那些傀儡却不知疲累,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
这根本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就在吕辙信心崩塌、濒临绝望之际,他的视线扫过一名倒下的黑衣草人。
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异样。
原来,弱点并非无迹可寻。
黑袍人倒下的瞬间,吕辙心底那点仅存的希冀也跟着碎了。
全都是草包。
这些看似凶狠的袭击者,不过是塞满干草的空壳子,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
若是活人,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面对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死物,吕辙的优势荡然无存。
血肉之躯会流血,会力竭,而这些稻草人只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种不对等的消耗战,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就在他准备放弃抵抗时,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混在围攻队伍里,竟有个黑衣人身影格外显眼。
他不进攻,也不撤退,只是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宝贝,被其他稻草人死死护在中心。
哪怕周围打得天昏地暗,他也始终稳如泰山,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这反常的保护机制,让吕辙猛地睁大了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同为一类,待遇却天差地别?
难道中间那个家伙,根本不是傀儡?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是操纵者。
真正的幕后 ,正躲在众矢之的的核心位置,通过某种手段操控着外面的攻势。
只要掐断这根“线”
,所有的“偶”
都会瞬间瘫痪。
吕辙眼神骤冷,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出寒芒。
既然找到了破绽,那就没必要再陪这群草包玩泥巴了。
他对这世界的修行体系虽不精通,但基础常识还是懂的。
所谓的傀儡术,核心在于“控”
人亡则机停。
想通了这一层,吕辙浑身紧绷的肌肉反而放松下来。
他不再四处闪避那些漫天的草棍,而是将全部精力锁定在那个被层层包围的黑影上。
那里,才是胜负的关键。
只要掐断幕后 的源头,那些傀儡多半会自行崩解。
吕辙眸光骤冷,杀意凛然。
必须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
否则死缠烂打之下,他必败无疑。
但若能斩首那个操纵者,剩下的稻草人便不足为惧。
一丝生机在心底蔓延。
那黑衣人既然是操控者,便必定是活人。
血肉之躯,便有破绽。
清理杂兵虽难,但擒拿或击 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难题在于如何靠近。
对方身边傀儡环伺,插翅难飞。
即便那人对战局无足轻重,但这重重防线却是最大阻碍。
无暇深思,只能且战且探。
十几个回合的交锋后,破绽终于浮现。
吕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稻草人狂攻之际,那黑衣人居然按兵不动。
他始终谨慎地隐匿于傀儡阵列之后。
这也合乎常理。
任他手段通天,一旦现身,便成了活靶子。
风险太大,绝不可轻易出手。
看穿这一层,吕辙心中反倒升起一股兴奋。
早该想到的。
既然拥有如此诡异的傀儡术,那人自然会选择最安全的距离进行遥控。
怎么可能亲自下场肉搏?
若刚才冷静些,细细观察,不难发现此人与那些木头的不同。
可惜起初被乱战搞得有些狼狈,竟忽略了这一点。
好在现在察觉也不迟。
吕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如他所料,攻势之下,幕后之人纹丝未动,只敢缩在后方观望。
机会来了。
吕辙不再犹豫。
身形与漫天稻草人纠缠在一起,看似胶着,实则脚步悄然向侧翼挪移。
他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切入角度。
目标明确:瞬间脱身,直取首级。
只要能在眨眼间甩开群敌,给予致命一击。
以那人的反应速度,恐怕来不及躲避。
一击毙命,便是最佳方案。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而远在背后的黑衣人,对此一无所知。
吕辙嘴角噙着一抹嘲弄。
那黑衣人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自己那点胆小如鼠的做派,早就把底细漏得干干净净。
这份愚蠢,反而成了吕辙送上门的杀机。
黑衣人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掌控感中。
危机已至,吕辙眼神骤冷。
他左手虚招牵制住周遭喽啰,身形却如鬼魅般贴向那道黑影。
距离在极速缩短。
剑鸣声起,龙吟剑吸纳了吕辙全身灵力,寒光凛冽,刺得人睁不开眼。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剑锋横扫,空气被撕裂出刺耳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