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号仓库大门轰然撞开,警察端枪冲进去。
林小虎坐林威的车直奔仓库。
花正豪押着卡车, escorted by cops,直开体育馆签约现场。
仓库门口停满各色执法车辆。
罗进红搓着手站在铁门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路口。
黑色皇冠刚拐进来,他就小跑迎上去。
“林总!何飞龙死了——拒捕,当场击毙!”
林小虎嗯了一声,没多问。
林威把车靠边,大步走过来。
罗进红领着两人往里走,脚步放慢半拍。
天边泛白,高瓦数探照灯把现场照得跟白天似的。
地上盖着白布,法医蹲着掀布检查。
卡车旁铐着十几个男人,警察枪口朝下,眼神冷硬。
两个女警架着个女人出来。
她头发糊在脸上,衣服撕得不成样,眼神空洞得像碎掉的玻璃。
林威突然站住,嗓子发紧:“刘小花?”
林小虎皱眉:“谁?”
林威抬手一指,“就那个!开业那天干过半天,骂顾客被辞了。”
林小虎想起来了——
那姑娘翘着二郎腿嗑瓜子,顾客问价她翻白眼。
罗进红叹气,挠挠后脖颈:“听说被轮了……十几个人。晚饭时我还见她自己来的,真不要命啊。”
林威嘴唇抖了抖,没吭声。
林小虎转头盯住罗进红:“罗总,该作证时别缩。”
“必须的!”罗进红拍胸口,“早知道远大是姚先生的,我连夜写举报信!可何飞龙……唉,我爹瘫床上,娃才上小学。”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为二三十万发愁、蹲银行门口填贷款单的姚渊,现在银行卡里躺着八位数。
鲁森查何飞龙那伙人时,顺藤摸出罗进红和姚渊认识这层关系。消息一递过去,罗进红立马调人盯梢,连对方喝几瓶啤酒都记在本子上。
今早天刚亮,海关、公安、市监三路人马同时踹门,一锅端了这个流水线式走私团伙。账本堆起来半人高,光空调就偷逃税款三百多万。
“姚总说中午请你吃饭,罗总赏不赏脸?”林小虎把车钥匙晃了晃。
罗进红手一抖,差点把保温杯盖子拧掉:“必须去!我请!我请!这顿饭我掏心掏肺也要坐下来。”
林小虎抬脚就走,背影都没多留半秒。
他跟林威甩开膀子往回蹽,后视镜里还映着 ** 顶灯的红光。
执法队那边才热完身,下一步要扫荡下游渠道——卖假进口冰箱的店,该封门的封门,该罚到哭的罚到哭。
买货的老百姓?法律白纸黑字没写要抓他们。姚渊倒挺干脆:何飞龙刘耀宗这俩名字,从今往后只配出现在派出所结案报告里。
签约仪式上,何雪莉穿套装戴胸牌,替他签完字转身就走。姚渊在门店里转三圈,脚尖踢着地砖缝,看见方雨蹬着粉色小自行车过来,车筐里还晃着两根油条。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小方,借车使使。”
“姚总早!”她慌忙跳下车,车铃叮当响,“您……真骑啊?”
卢总座驾是奔驰S600,这老板咋还惦记二八大杠?
姚渊一抬腿跨上去,车把一扭:“我会蹬。”
右脚踩稳踏板,回头咧嘴一笑:“早饭吃了没?”
“啊?还没……”她手指头无意识绞着车筐带子。
“等着,给你捎豆浆油条。”他一蹬就窜出去,后座夹着风。
方雨盯着他后脑勺,小声嘀咕:“大老板给我买早餐?”
话音刚落,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他专挑窄巷钻,青砖墙、铁皮窗、晾衣绳上飘着碎花床单。街边大爷支摊卖糖葫芦,糖壳亮得晃眼。
自行车洪流哗啦啦涌过,铃声叮铃哐啷,像一串串脆生生的豆子砸在地上。
他爱这慢腾腾的节奏。看灰墙缝里钻出野蔷薇,看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妈拎菜篮骂孩子,看修车摊老头吐口烟圈,眯眼打量来往行人。
这年头颜色是旧的,人心是烫的。
有人守着老规矩,有人揣着新念头,全挤在这条街上,撞得叮当响。
油条还烫手,豆浆晃得直冒热气。
姚渊骑着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早餐袋。
路过先锋电器,门口堵满了人。
工商和公安联手执法,场面挺大。
三十来岁的老板被铐走, ** 闪着冷光。
他老婆瘫在门槛上哭,卷发乱了,口红糊了一脸。
冰箱彩电全被搬上卡车,一台接一台。
姚渊叹口气,脚一蹬,车子往前滑。
拐弯前下意识抬头,斜对面那块招牌撞进眼里——热带植物研究所。
几个零碎画面突然蹦出来,像老电影卡帧。
南港这地方,树都长得嚣张。
研究所归省农科院管,专啃热带作物这块硬骨头。
位置挑得刁钻,就在市中心黄金地段。
农业占Gdp六成,谁敢小瞧?
可海南一建省,研究所就蔫了。
原来的大本营全挪去海岛,这边只剩空壳子。
听说几个月后要搬家,想把院子甩给市里。
市里翻遍账本,只挤出俩字:没钱。
省农科院咬死不降价,这事就这么晾着。
十几年后地价疯涨,市里反过来求着买。
人家摆摆手:不卖了。
修楼、搬项目、重开张,日子过得滋润。
特别是2013年后,国家真金白银砸进来。
钱到位,腰杆子立马硬了。
姚渊压根不稀罕炒地皮那套。
捂地十几年等升值?太没劲。
但那院子,他一眼就相中了。
南国风小楼错落有致,芭蕉榕树见缝插针。
前面办公,后面住人,活脱脱一座花园里的科研城堡。
海滨酒店三号别墅快装不下他了。
天天在酒店会议室签合同,总像临时搭的窝。
这儿闹中取静,交通方便,绿荫盖顶。
稍微拾掇拾掇,就是未来总部的模样。
拿下它。
就现在。
姚渊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办公室冲。
掏出手机拨通杨胜号码,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杨局,今早跟陈局转了一圈,有件事得劳您帮忙!”
“姚总您直说!”杨胜嗓门透着热乎劲儿。
他心里盘算着:地界早定 ** 不离十,国土局的人跑一趟足矣。
姚渊侧身朝斜对面努努嘴:“热植所要搬?那块地我盯上了!想买下来盖总部。”
“远大电器要起大楼?”杨胜声音陡然拔高。
啥最显地方实力?
钢筋水泥堆出来的高度!
南港最高楼是农垦大厦,二十三层,威风得很。
可那是系统内自个儿玩的,跟市里没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