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陈家确实有人脉,区里说话挺管用……说不定真能搅黄这事。
他干脆端起杯子,眼神亮了三分。
meanwhile,被错认成“死胖子司机”的姚渊,正一脚油门飙进市区最贵夜场——大辉煌。
林西北的事,他一直记着。
要不是他答应章晓琪那顿饭,林西北根本不会碰上方晓慧。
温柔陷阱?早把他拖进泥潭了。
白灵那事儿更揪心。
梁耀明拿刀架她脖子时,姚渊冲进去那刻,手心全是汗。
上辈子她就是被张强他们糟蹋后跳楼的。
他赶上了,把她拽回来。
一想到白灵,就想起陈家豪。
张强团伙落网后,那小子天天睡不着觉,后来查清他没掺和,才缓过劲儿。
姚渊私下找他吃过几次饭。
这孩子讲义气,有点莽,但心不黑。
邱小梅那事,还是他帮忙搭的线。
他没急着进门,掏出手机给陈家豪发了条消息。
同学的事,找他准没错。
那家伙天天黏着章晓琪,林西北和方晓慧最近干啥,他门儿清。
消息刚发完,远处就传来突突突的引擎声。
陈家豪骑着摩托冲过来了,车尾还扬起一小股灰。
这车买了以后,他基本不住宿舍了。
回家睡得香,路上还特拉风。
他最爱骑车进校门那会儿——
一群学生扭头看,眼神里全是羡慕。
他嘴角一翘,油门拧得更欢了。
姚渊退到墙角阴影里,双手插兜。
盯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t恤牛仔裤,头发烫得卷,耳钉闪亮。
偶尔出租车停一下,下来穿西装的,上去拎包的。
这地方,已经有点儿二十年后夜生活的影子了。
门口人影一闪。
她低头瞅了眼传呼机,抬头扫向大门,踮脚张望。
不是方晓慧是谁?
灯光底下,她穿着露脐背心,短裤刚过大腿根,凉鞋带子细细的。
脸上的粉厚,口红艳,眼角还点了颗小痣。
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几岁,但这种打扮,正合夜场胃口。
两辆摩托轰隆隆刹住。
每辆挤着仨人,跳下车就往大厅涌。
方晓慧迎上去,笑着跟领头男说话。
那人一把搂住她肩膀,边走边拍她后背,一群人嘻嘻哈哈进了门。
姚渊之前去过她出租屋。
门锁着,屋里没人。
她真去当酒托了,书估计早撂下了。
可林西北呢?连影子都没见着。
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陈家豪到了。
停好摩托,东张西望找人。
姚渊大步走过去,手往他肩上一搭:“走,上车。”
陈家豪差点蹦起来。
早看见那台灰扑扑的越野车了,方头方脑,硬朗得很。
他小跑过去,手扶着车门,小心翼翼钻进副驾。
旁边几个保安靠在柱子上嗑瓜子。
压根没多看这车一眼。
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不像轿车也不像面包车,土得掉渣。
倒是那边一排桑塔纳、上海牌、花冠,锃光瓦亮,才配叫好车。
有人闲聊说:
“晚上想认有钱人?别瞎猜,就看大辉煌门口停的车。”
“什么车都有,全齐了。”
那时候轿车就那么几款,稀罕得很。
普通人买车?自行车能蹬稳就谢天谢地了。
“你……换车了?”陈家豪缩着脖子,摸摸真皮座椅,又碰碰中控台,“帕杰罗?三菱那款?得四十多万吧?”
姚渊笑出声:“行啊,你还真懂。”
“老看《一路同行》。”他挠挠后颈,耳根有点红。
《一路同行》这本汽车杂志可不一般,校图里有,但得用外汇买,还老是买到过期的。
姚渊学的是汽车机械设计,可课本上轿车内容少得可怜。陈家豪倒是一门心思扑在小车研究上,纯粹因为喜欢。
“林西北和方晓慧,你听说啥了?”姚渊直截了当地问。
陈家豪一怔,下意识瞥了眼路边咖啡馆,“我还以为是她叫你来的呢。”
“她为啥找我?”姚渊挑眉。
“你有钱啊!”陈家豪脱口而出,“开皇冠,跟老板们混一块儿,谁看不出来?我真没说漏嘴——上次她亲眼瞧见的。”
姚渊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陈家豪挠挠后脑勺,声音压低:“方晓慧嘛……唉,手头宽裕点的男生,她基本都约过。后来我才琢磨明白——她就爱在那家咖啡馆晃悠,自己没钱,专等别人请客。”
他没往酒托那方面想,毕竟那会儿风气还淳朴。
顿了顿,他偷瞄姚渊脸色,小声补了一句:“这话你烂肚子里,别告诉戚南、林西北啊。”
“戚南?”姚渊皱眉,“他掺和啥了?”
“他来过好几回,都跟方晓慧一块儿。”陈家豪搓搓手,“八成在处对象。”
“林西北呢?”姚渊心里咯噔一下。
陈家豪脸垮下来,支吾半天:“章晓琪提过几句……具体咋回事,我也说不准。反正方晓慧这儿,感 ** 得很。别问我了,我带你找人去。”
他怕得罪人,又不敢瞒姚渊。
全班都知道姚渊宿舍铁得很,可没人晓得林西北已经跟人撕破脸了。
陈家豪心里门儿清:戚南和林西北肯定翻脸了,根子就在方晓慧身上。姚渊这趟,准是为了这事。
“走!”姚渊推开车门。
“别急!”陈家豪赶紧拦住,“人在码头,咱骑摩托去。这车停这儿,回头被撬了可就糟了。”
陈家豪扒着车门,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才松手。
姚渊猛踩油门追上去,后视镜里人影都快跑没了。
码头亮得跟白天似的,霓虹灯泡滋滋冒蓝光。
这地儿邪乎,渡船、渔船、货轮全挤一块儿,连海风都带着柴油味儿。
过路司机图省事,宁可绕进港区小路,也不愿多掏一百块过路费。
九十年代的收费站,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冒一茬。
货车司机叼着烟蹲在路边算账:走水路,油钱省一半,就是腰杆子得折两截。
陈家豪没往里扎,就靠在水泥堤坝边,手指头抠着栏杆缝里的盐霜。
姚渊眯眼瞅过去——货运桥头排着长龙,汉子们弓着背扛麻包,汗珠子砸地上立马蒸没。
全是跑沿海线的旧货轮,有的停三站卸四趟,有的直奔青岛,连船舱都没空扫。
“他白天修车,夜里搬货。”陈家豪朝栈桥扬下巴,“肯定在那儿,去不?”
姚渊盯着一个甩绳子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捻着裤缝。
林西北那家伙,宁可饿三天,也不让同学看见他擦皮鞋。
“前天大辉煌,他穿花衬衫喷发蜡,掏钱跟撒瓜子似的。”陈家豪搓着耳垂,“晓琪爱看演出,我们就偶尔逛逛……”
姚渊抬眼,他立马摆手:“真没常去!就……就周末晃悠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