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李主任拍板了：桂永钦乱停工地，踩红线了，这科长，铁定撸掉。”
这就是万泉贵交的差。
走正规流程，照样处理。但靠关系快、准、狠，还能让姚渊记他一功。
他心里甚至有点谢桂永钦——不闹这一出，哪轮得到他露脸？
姚渊点点头，往沙发里陷了陷，顺手摸烟。何雪莉从窗边快步过来，啪地点燃打火机，烟头一亮，她就静静站到他侧后方。
他刚张嘴，林威“腾”地站起来了。
满屋就俩人敢坐——姚渊，还有他。
这猛一下，姚渊差点呛着，骂道：“你抽啥风？吓我一跳！”
“我想起来了！”林威压根不理那句骂，一巴掌拍脑门，手指直戳姚渊，“跟公司无关！人家冲你来的！阿渊，你惹事了！”
“我？”姚渊一脸懵。
“林老师她哥，先锋电器那个林伟锋，记得不？”
“记得啊，咋了？”
“派出所那天，推你的那个男的，缠着林老师不放的——就是陈杰龙！铐走时还瞪你呢！”
姚渊眨眨眼，脑子“咔哒”一声，全连上了。脸突然有点热，接着忍不住笑出声。
合着是争风吃醋，闹这么大动静？
他扭头问：“你咋认出是他？”
我听见警察随口提了句。林威挠挠后脑勺，把烟掐灭。
姚渊点点头，信他。
肥威记性贼好，十年前谁欠谁玻璃珠都记得清清楚楚。姚渊每次想赖账，只能干瞪眼瞎搅和。
林威一拍大腿，唾沫星子直飞：“那男的肯定在追林老师！你横刀 ** ，人家爹还是工商局的，当场气炸，查到宝马机械是你名下的，立马叫人来砸场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大老板抢人女朋友？这瓜有点烫。
何雪莉指甲掐进掌心，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姚渊脸一沉，直接掀桌：“林书婷早就是我媳妇儿！什么抢不抢？是他先撩的，我还没找他算账，倒打一耙？真当老子好欺负？”
万泉贵秒懂，往前半步躬身：“姚总，这事交给我办！您盯大局，小事儿我们扛。”
姚渊起身，笑着拍拍他肩膀：“今天连累你们停工，实在过意不去。”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万泉贵忙摆手，“我们乙方本分！本分！”
他赶紧接话：“李主任当场逼桂永钦开口，问不出实话绝不放人！停一天工？不行！一小时都不行！一建公司说话算数，拼了命也得办成！可根子没挖干净，迟早还要出事——所以必须立刻查清！”
姚渊心里门儿清，就让他多说两句。毕竟人家真帮了忙。
万泉贵接着道：“桂永钦招了，我立马翻通讯录，挨个打电话求老哥们帮忙查陈杰龙。好几个正开会，我硬着头皮说十万火急，结果全给面子，半小时就扒出底细。”
王东嘿嘿笑：“万总，酒局怕是得排到下个月咯。”
大家会心一笑。
姚渊伸手，爽快握上：“谢了，万总。”
“不敢不敢！”万泉贵真急了，“后头的事真交给我吧！”
姚渊摇头，笑容淡了：“私事。我自己来。”
万泉贵脸垮了，知道没戏唱，扯了几句闲话就拉上王东闪人。
何雪莉立马接茬：“老板，没事我先去干活了。”
姚渊挥挥手：“都散了散了。”
她和段汉文转身就走。卢公明、花正豪、林威仨却钉在原地。
姚渊一屁股坐回椅子，抬眼瞅见他们还杵着，皱眉问：“干啥呢？等发工资？”
卢公明和花正豪互相挤眼，谁也不敢吭声，齐刷刷把脑袋转向林威。
林威秒懂，清清嗓子：“阿渊啊，这事你露面不合适，交给他俩跑腿吧。”
姚渊咧嘴苦笑：“成天把我当保安使唤？一个管全盘，一个扛大梁，能不能支棱起来？”
两人脸唰一下红透，脚趾抠穿地板。
“用不着你们操心。找对象又不是抢银行。”姚渊把话撂死，“赶紧各回各位！肥威，快去结百货那笔账，别给人留把柄。”
卢、花俩人灰溜溜撤了。林威还在那儿晃荡。
姚渊拉开抽屉取本子，拧开钢笔刚想写，猛一抬头看见那张圆脸，手一抖合上本子：“你咋还赖着？！”
林威脖子伸得老长，见他慌得像藏赃物，绕过桌子就伸手：“写啥呢？情书？给我瞅瞅！”
“滚蛋！”姚渊啪地拍开那双胖手，咔嗒一声锁进抽屉。
这本子碰都不能碰。亲爹亲妈翻了都得报警。
真要泄露出去，他明天就得穿上条纹服，天天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切，不给看拉倒。”林威撇嘴，心里直嘀咕：八成是写给哪个姑娘的肉麻话，改天偷摸抄一遍。
姚渊瞪眼：“你不结账，在我这儿孵蛋？”
“兜比脸干净。”林威一屁股坐下，垮着肩膀叹气。
姚渊愣住：“啥？没钱了？”
“远大那笔动不了，南方实业三千万，你十来天砸掉两千多万——买院子又甩三百万。”林威掰手指头，“现在账上剩不到五十万，拿啥付？”
姚渊一拍脑门，记起来了。
林威摇头：“天府那边明明能分期，一年付清多稳当，你偏要一口吞。”
这话没法接。总不能说——我早算准开年就要变天。
姚渊一拍桌子：“态度摆出来了，合作得快！租金先结清。”
百货公司快 ** 上绝路。
货架上的电视蒙了灰，冰箱门都懒得开。
朱经理直挠后脑勺。
他不想掐远大，可上面压任务——不涨租？卷铺盖走人！
林威叹气：“哥，签合同那会儿你咋不细看呢？大学生不是挺牛吗？这漏洞让人家抓得死死的。”
姚渊眯眼盯他：“肥威，大学读完就爱拿我学历说事？行啊，法务部归你管，再招几个律师，全听你的。”
“别别别！”林威直摆手，“我连方向机械的账都算晕了，南方实业那摊子……仨人俩猫，真没活干！”
姚渊瞪圆眼：“想甩手？信不信我把你腌了晒腊肉！”
林威立马举手投降：“我瞎说的！钱咋办？要不找银行借点？好几家都追着送钱。”
远大电器是现金 ** 。
宝马、方向两家也干净得像刚洗过澡——零负债！
外头都说：哪家企业能全靠自己钱撑起来？凤毛麟角。
姚渊其实不抵触贷款，真要用，早用了。
可这次不行。
他盯着财务报表，手指敲着桌面。
下一步棋，太烧钱。
但借钱？风险太大。
姚渊盯着合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玩意儿就是个坑，他早看穿了。
不贷款。
钱得攥自己手心里。
林威推来一张纸，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四家旗舰店全在建，资金全卡死了。”
姚渊抓起笔划掉一行：“天府那家，延后。”
又圈住省内三处：“照原计划，大年初一，一起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