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奇卡自己也攥着钞票数到手软,哪还顾得上国家账本。
她一拍方向盘:“去华夏大使馆!”
姚渊的联合银行早办妥内地手续,总部直接搬进深市。原来那摊子,现在算个分部。
深发展是大股东,这事儿板上钉钉。银行在俄头等大事,全听姚渊拍板。
高健被姚渊拽下农行,年薪百万,干的就是俄区总经理。可申请卡在半道,国家银行那边迟迟不松口。
他急得直搓手,烟灰缸堆满烟头。
南港那帮人他全见过——几个月前还在田里光脚插秧,如今开奔驰住别墅,林威最猛,眼瞅着从泥腿子变 billionaire。
远大电器开户时才存十几万,欠银行二三十万。转头存款飙到几百万,零贷款。没过二十天,日进百万起步。
辞职那天,账户余额几个亿,每天还涨几百万。月底单日流水两千万往上窜!
农行全省现金加一块儿,都不够远大提一次款。
总行把远大当祖宗供着,远大打个喷嚏,粤省分行立马备感冒药。
高健四十几岁,国有银行前途稳得很。处级干部退休前准能捞上。
可满大街干部下海,乡镇书记都开工厂。他不想混到老,就想干票大的。
姚渊就喜欢这种人——心里有火,脚下有劲。
姚渊端着茶杯,坐在凉亭里慢悠悠吹气。使馆那边忙成陀螺,他们倒像放假似的。
高健和夏红华一块儿进门,脸上还挂着热乎劲儿,明显刚聊得挺投机。
林小虎麻利地沏茶,姜勇照旧杵在角落,胳膊抱得死紧,活像块刚从工地搬来的青石墩。
夏红华朝姜勇扬扬下巴:“小姜,牛武官喊你过去。”
姜勇眨了眨眼,扭头瞅姚渊。
姚渊颔首。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半拍。
夏红华苦笑一声,手指 ** 头发里乱揉:“姚先生,您这茶喝得真稳当。”
“来,趁热喝两口。”姚渊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您前脚说时间不等人,后脚就坐这儿看云。”她叹气,“早一天铺开业务,咱们就多一分说话的底气。等欧美银行抢滩,咱们连汤都捞不着。”
“别上火。”姚渊笑着拨弄茶盖。
夏红华摆手摇头:“火都烧到眉毛了!您说半个月见效,上面二话不说批了联合银行牌照。保险那块儿,也破例开了绿灯。鲁省光三角债就得五十亿填坑,琼岛那边的楼市烂尾楼,堆得比山还高……”
这几年计委,权最大、事最多、锅最烫,没人敢争第二。
她眼下泛青,眼底发红,绝不是演的。
这盘棋真落子,上千家厂子能重新冒烟,钱转起来,三角债自然松绑。
更关键的是,财政压力能卸下几百亿,腾出来的钱,够修三条高铁、建二十所职校。
高健跷着二郎腿接话:“农行粤省分行坏账三百多亿,省行自己估的——六成收不回来。我们还算好的,工行粤省那边,直接干到千亿。我走那天,人行调查组已经拎着包住进去了。”
两人今儿是约好一起来的。
高健想快点干出样儿,不是讨好姚渊,是给集团其他老大看:咱这摊子,真能造血。
夏红华盯着全国欠条堆成的山。
目标不同,终点却钉在同一块砖上。
姚渊懂。高健拼死干活,图的是公司站稳脚跟,不是背叛谁。
“老高,缓口气。”
姚渊点头,转头对夏红华说:“夏司长,咱俩前阵子一块跑过基层。国家银行可以晾着咱,但其他银行不敢得罪客户。这都七天了,我赌他们这两天就得上门,求咱去 ** 开张。”
“姚先生,这怕是太乐观了。”夏红华搓了搓手,叹了口气,“咱们在金融这块,真比不上西方。”
姜勇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定,没吭声。
门又开了,武宁领着俩人走进来——加洛奇卡和苏尔古特。分管副行长亲自带人登门,明摆着早到多时,刚跟大使聊完正事。
加洛奇卡这级别,非大使出面不可。
夏红华一眼认全,心顿时落了地。华夏联合银行的批文,稳了。
果然,姚渊料得准。俄方比咱还急。
人家从冷眼旁观,直接变成亲自敲门。夏红华愣住,没想到姚渊几句话,真撬动了这么大局面。
武宁招呼大家坐下,朝姚渊抬了抬下巴。屋里人全明白了——手续妥了,接下来聊实操。
最难那关,翻过去了。
华夏联合银行悄悄开业,没放鞭炮,没发传单。可但凡跟中国人做生意的,全听说了。
头天营业,门口就排起长队。多数换人民币,也有几个攥着材料,踮脚张望信用贷款窗口。
瓦西里和安娜大妈就在那几个人里。
安娜直挠后颈:“材料够不够啊?要是办不成,只能换点钱应急了。我还盘算着扩摊子,攒笔养老钱呢。”
瓦西里眯眼读政策单,手指划着俄中双语条款:“写得清楚——只要是俄公民,或在莫斯科住满半年,年满十八,起步就能贷三千块人民币。”
他戳戳下一行:“有稳定工作、房本,再加证明,最高能贷五万。咱俩是铁路局的,铁饭碗,稳得很。安娜,别愁,咱肯定行。”
安娜摇摇头,叹气:“早年房改,没咬牙买下来……”
队伍不长,眨眼轮到她。
安娜大妈攥着一沓钱,手心直冒汗。
这华夏姑娘笑得跟朵花似的,说话脆生生的。
“大妈您稍等!”她麻利地把材料往柜台一推。
里面几个柜员头也不抬,手指翻飞,键盘敲得噼啪响。
“现金还是开户?”姑娘歪头问。
安娜脱口就答:“现金!”
哗啦一声,一摞红票子加张单子递过来。
“签这儿。”柜员指了指纸角。
安娜晕乎乎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姑娘立马把钱塞进她手里:“办妥啦,收好咯!”
转身就冲下一位招手:“瓦西里先生,请这边!”
安娜低头数钱,越数越懵。
“这……到底多少?”她一把拽住姑娘袖子。
姑娘笑着点点协议右下角:“两万块,合两千五百美金。”
安娜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鸡蛋。
没押房没押车,五分钟?真拿美元了?
姑娘早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瓦西里领完钱出来,差点被围成粽子。
他刚掏出钱,邻居全扑上来问:“真给?利息多少?”
“卢布还!月息才零点八!”他嗓子都喊劈了。
银行门口队伍拐了三道弯。
换钱的队缩了,贷款的队排到街对面去了。
一周后,账本摊开——三千多万贷出去了。
高健腿肚子打颤,冲进姚渊办公室:“老板!再这么放,国家银行要我们补保证金!”
姚渊叼着烟,火苗一跳:“补就补呗,人家收人民币。”
他弹弹烟灰:“老高,咱最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