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脱口而出:“美金!”
姚渊笑了:“那美金,到底是干啥用的?”
高健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答话:“咱缺外汇啊,美元最硬。手里有美元,才能买国外的机器和技术。”
姚渊轻轻点头:“所以归根结底,就是想把好设备、真技术弄回来。**没了,可**拿了**七成家底,人家厂子比咱们新,图纸比咱们厚,技术自然更牛。只要能在**买到货,用啥钱结账,真有那么要紧?”
高健脑子一转,好像懂了点,可眉头还是拧着。
他搓了搓手,声音沉下来:“道理我认。但银行不是菜市场——光放贷不吸储,等于拿自己命去赌。现在全是短贷,仨月半年的占大头。到期收不回款,窟窿会越撕越大,不是几千万的事儿,是塌方。”
他是老银行人,吃透了体制内那套——国有行背后有国家托底,可华夏联合银行是**的股份制银行,兜底的只有姚渊本人。
替老板担事,才是真干活的人。高健这话,句句是往姚渊心口上搁秤砣。
姚渊没急着反驳,只问:“要是储户多了,风险是不是就压住了?”
“必须的!”高健脱口而出,“存款进来,就是活水。拿它做投资,赚的利息能盖住坏账。”
姚渊咧嘴一笑:“这才几天?等第一批贷款户挣到钱,肯定先往咱这儿存。你瞅莫斯科那边,华夏货都当钱花,华夏币早跟货绑死了。”
高健忍不住挠头:“万一……押错了呢?”
“那就再砸。”姚渊拍了下桌子,语气没半点犹豫,“咱印的币,说白了就是纸。贷得越多,说明货卖得越疯。光靠卖货赚的差价,就够填平所有窟窿。再说,咱还借卢布呢——猪宰了,总得沾点油星吧?”
高健没摸到银行真正的利润点在哪,听不太进这些话。可老板眼神亮得吓人,他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老板拍板,手下闭嘴干活。
“行,我回大厅盯着。”高健转身要走。
姚渊却喊住他:“别光盯一家。赶紧找铺面,二三十家网点,一起开!”
高健脚下一绊,差点被门槛绊倒。
姚渊这人,天生就爱往虎口里钻。
高健他们这些新来的高管,一开始真不适应。
搞技术的、做财务的,个个觉得自个儿才是行家。
老板懂啥?顶多算个半吊子。
可姚渊偏不听劝。
他拍板的事,还没出过岔子。
干久了大家才明白——方向他定,活儿我们干。
细节可以抠,路不能拐。
夏红华早看透了:
从工厂到仓库,从货轮到小卖部,整条线全攥在他手心里。
华夏联合银行放的那点贷款利息?
毛毛雨。它真正赚的是链子中间的油水。
更狠的是另一头生意:
从俄央行借卢布,转手贷给买设备的厂子。
厂子用卢布提货,还钱时按人民币结算。
卢布一天跌,银行就多赚一天。
借得越多,赚得越疯。
俄央行傻吗?不傻。
是整个国家在发疯。
私有化像割韭菜,一刀下去,全民分家当。
专家说把全国资产平分,居然真干了。
1992年的莫斯科,冷得连哭都没力气。
瓦西里和安娜靠卖中国货活下来了。
存点美元,给孩子买奶粉,算是捡了条命。
可街对面那户人家,炉子早熄了。
窗玻璃裂着缝,孩子裹三条旧毛毯,还在发烧。
卢布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昨天十块还能买个面包,今天连半个都悬。
排队排到柜台,说不定早卖光了。
中产手里的存款,两年缩水八成。
这光景,活脱脱民国末年那味儿。
华夏联合银行开张才一个月,莫斯科网点飙到三十家。
周边城市又铺开十几个点。
欧洲几家大行主动找上门签协议。
连老牌银行也点头认了它的席位。
高健笑得眼角堆褶子,蹲在大使馆凉亭里汇报:“老板,神了!贷款客户八成转头把钱存咱这儿。”
“昨儿下班前,俄境存款破十亿华夏币!”
姚渊挑眉:“比我预想的猛。”
“坏账率低得离谱。”高健搓着掌心,“ ** 子信咱,真信。”
夏红华剥开橘子,汁水溅手:“咱的货供不应求,他们生意滚雪球,谁傻了才赖账?”
“全俄就咱一家敢放个人信用贷。”
高健学着酒会上的架势:“他们追着问风控模型,我直接说——咱每月往这儿砸三十万吨日用品。”
他顿了顿:“按您吩咐,递了合作橄榄枝,不少人动心。”
姚渊摇头:“小银行没用,大银行嫌咱盘子小。”
“老板!”高健急得挠头,“年底利润预估一百亿!”
折合近十亿美元。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
这银行印钱,比 ** 还顺溜。
高健一走,夏红华立马掏出份红头文件塞给姚渊,“批了!各省都动起来了,照你画的图纸搞订单式生产。”
“太棒了!”姚渊扫完文件,眼睛一亮,“东欧大门敞开了,欧洲市场说不定也能撬开一条缝。”
夏红华点点头,“预付款哗哗回流,三角债压力小了一半。清欠小组还专门表扬咱俩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方向机械厂——是你名下的吧?”
姚渊一怔,“嗯?出啥事了?”
“没事儿!”夏红华赶紧摆手,“就是前阵子跟华石机械厂那点小摩擦……”
姚渊秒懂,“早掰扯清楚了。”
“上头听说你想搞石化,”夏红华直说,“华石厂债台高筑,清欠小组拍板:并进方向厂,算给你发个奖状。”
姚渊差点笑出声——种瓜得豆?这瓜藤都爬到他脑门上了。
“方向厂是造车的,”他挠挠后脖颈,“吞下华石,怕不是白搭。”
“你那条重型线,”夏红华一笑,“能干八成工业机床活儿,石化设备的镗床、铣床,全不在话下。”
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姚渊反倒松了口气。
“行,我接!”他把话说死,“按市价收,一分不白拿。”
夏红华笑着点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讲。”她往前凑了凑,“还有啥要搭把手的?”
姚渊心知肚明——这是上面递来的橄榄枝,过了这村真没这店。
他唰地摊开地图,指尖重重戳在巴库位置,“昨儿阿塞拜疆全球招标,巴库油田勘探权,六月三十截止。”
“你要下场?”夏红华猛地坐直,“秋明那边不去了?你不是早报了名?”
“两头跑。”姚渊比划着,“秋明半个月搞定,剩下时间全砸巴库。”
他搓了搓手,“公司注册好了,人——还没影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