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位新晋掌门的剑快？”
“没人敢上？”
语气陡然加重，字字诛心。
“若无人应战，左某便当华山弃权。”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视线都扎向岳不群后背。
老头眉头微蹙，眼角余光扫过身侧。
那里坐着他的掌上明珠。
岳灵珊身子一僵。
脸色煞白。
她想躲。
可父亲那道目光，比寒冰还冷。
没有商量余地。
这是命令。
少女咬紧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站起身时，腿肚子都在抖。
一步步挪向擂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冷禅愣住了。
没想到这老狐狸来了招金蝉脱壳。
原本设计的局，被硬生生岔开。
而令狐冲，也傻眼了。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手里的剑重逾千斤。
那是小师妹。
曾经追着他喊大师兄的小丫头。
真打？
他做不到。
留手？
那是侮辱对手，也是给自己找死。
“华山岳灵珊。”
少女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体面。
对着令狐冲行了个礼。
“请赐教。”
父命难违。
她眼里全是无奈和委屈。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没回话。
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架势摆开，内力暗运。
本想借机废掉左冷禅的布局。
如今，只能面对最不愿面对的对手。
两道身影交错。
剑光乍现。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直接见血封喉的招式起手。
但下一秒，劲风骤减。
每一剑刺出前，都有片刻迟疑。
每一格挡后，都藏着不忍。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两人身上衣衫渐乱，呼吸急促。
却始终未分胜负。
若是真拼杀。
令狐冲只需三招。
岳灵珊早已落败。
可偏偏，这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舍不得下手。
一个不敢真拼命。
僵持的空气仿佛凝固。
令狐冲心里清楚，再耗下去毫无意义。
手腕微颤，剑尖偏出半寸。
破绽尽显。
岳灵珊的剑锋顺势而入，抵住他咽喉三寸处。
胜负已分。
四周死寂一片。
众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令狐冲竟然输了？
但那些眼尖的江湖老手，心头却是一沉。
哪是什么技不如人。
分明是主动认栽。
华山与恒山的对决落幕，华山派占得先机。
高台之上，左冷禅面色铁青，眼底寒意翻涌。
原本盘算得好好的。
只要令狐冲重创岳灵珊，岳不群必会暴怒出手。
届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这臭小子，居然自己退出了局。
全盘计划，瞬间崩盘。
“既分出了高下。”
左冷禅猛地起身，声如洪钟，压过全场嘈杂。
“莫师太既然无意盟主之位，那便由老夫亲自讨教，领教一下岳姑娘的剑法！”
他心中杀意已决。
既然逼不出岳不群，那就先斩断他的软肋。
杀了岳灵珊，乱其心神。
趁虚而入，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
场外地砖震动。
数十道寒光划破长空。
一群持剑女子如鬼魅般掠入，瞬间围住比武台。
她们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五岳剑派的众人。
为首两女，紫衣猎猎，面容肃杀。
蓝芯雨。
兰剑。
天际忽响一声长鸣。
声震九霄。
一只巨雕振翅而来，遮天蔽日，盘旋于演武场上空。
下一瞬。
一道黑影从百尺高空坠落。
快若惊雷。
稳稳落在擂台，激起一阵尘土。
黑袍随风鼓荡。
背后长剑嗡鸣。
腰间酒壶轻晃。
那人伸了个懒腰，姿态散漫至极。
徐自封。
天涯阁主。
“剑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他！”
“背着的那柄兵刃，莫非是倚天？”
惊呼声响彻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抹黑衣上。
五岳掌门神色各异。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惧，有人沉。
尤其是左冷禅与岳不群。
两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呵。”
左冷禅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作揖。
“原来是天涯海阁阁主大驾光临嵩山。”
“方才怠慢，恕罪，恕罪。”
左冷禅起身。
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
脸上堆着笑，那笑意僵硬得像块冻肉。
徐自封眼皮都没抬。
嘴角向下撇了撇。
“生人勿近。”
四个字砸下来，带着冰渣子。
左冷禅瞳孔微缩。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即逝。
面上依旧恭顺。
“剑皇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徐自封歪头打量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听说你搞这个盟主选举，是为了对付天涯海阁？”
语气轻慢，透着嘲弄。
左冷禅脸色骤变。
手慌乱摆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误会！纯属误会！”
“我们要剿的是日月神教，跟阁主毫无瓜葛！”
徐自封笑容收敛。
眼神如刀，直刺对方心底。
“日月神教已归我麾下。”
“你要灭它，便是打我的脸。”
“左掌门，你想清楚了吗？”
左冷禅喉结滚动。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徐自封不再看他。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淡却极具穿透力。
“既然五岳要选盟主。”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看看你们的武功，配不配得上那个位子。”
死寂。
随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
剑皇要抢盟主？
这还玩什么？
谁敢接招？
嵩山派，练武场。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左冷禅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枫阁主请自重。”
“今日之事，乃五岳内部决议。”
“您非傲江州人士，更非我派中人。”
“无资格在此插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逻辑严密。
若让徐自封参与，盟主之位必失。
这是绝不可容忍的底线。
徐自封笑了。
笑声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嵩山派能请外援，别人就不能进？”
“青海一枭真是你们的人？”
“还是说，你们早就和白板煞星穿一条裤子了？”
字字诛心。
左冷禅张了张嘴。
“这……”
擂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左冷禅嘴唇翕动，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徐自封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日这一战，恒山派代表出战。”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若我胜出，令狐冲便坐稳那武林盟主的位子。”
这话一出，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恒山阵营。
那里，令狐冲正一脸错愕地坐着。
他也没想到徐自封会主动揽下这差事。
但稍一琢磨，便懂了其中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