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份人情。
见风向已定，徐自封不再多言。
他侧过头，看向另一侧那道倩影。
岳灵珊站在台角，脸色有些发白。
原本就不情愿上台，此刻对上那位名震江湖的天涯海阁阁主，心里更是没底。
她下意识望向台下。
那是她父亲，华山掌门岳不群的位置。
然而，岳不群面无表情，既无制止之意，也无鼓励之词。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仿佛要把女儿推入火坑。
“小师妹！”
一声急呼从人群中炸开。
令狐冲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你赢不了他的！别逞强，下来吧！”
他是真心护着小师妹。
虽然知道徐自封手下留情，但也不想看她。
可台上那人，似乎听不见旁人的劝告。
岳灵珊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徐自封拱手行礼。
“华山岳灵珊，请阁主赐教。”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
剑尖微颤，摆出了防御架势。
徐自封嘴角轻扬，抬起右手虚引了一下。
“你先动手。”
“若我先出手，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裸的轻视，让岳灵珊心头一紧。
她没有再犹豫。
脚下发力，身形如燕掠出。
寒芒一闪，直刺对方胸膛！
快！准！狠！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
一道银光骤然亮起。
太亮了。
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还没等岳灵珊看清发生了什么，虎口剧痛袭来。
手中长剑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脆响，长剑落地。
银光消散。
一切恢复平静。
徐自封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负后，衣袂纹丝不动。
刚才那一剑，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岳灵珊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后背瞬间湿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败了？
这就败了？
她甚至不知道输在哪里。
台下众人更是惊骇欲绝。
他们同样没看清动作。
只有一股磅礴冰冷的剑意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天涯海阁阁主的实力吗？
“连华山剑法都练到了这步田地？”
莫大死死盯着台上，喉咙里滚出半截沙哑的嗓音。
作为衡山掌门，他眼力不浅。刚才那一剑快得让人窒息，可那招式的骨架、那股子凌厉劲儿，分明就是华山正宗路数！
哪怕祖师爷活过来，恐怕也接不住这一剑。
剑皇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比起莫大的惊叹，岳不群心里更像是被捅了一刀。
寒蝉凄切般的恐惧，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偷偷摸摸修了半辈子辟邪剑谱，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图什么？
原来华山剑法本身就能走到这种极致。
是他太蠢，还是修为太差？
一声长叹，从岳不群齿缝间漏出来。
满是自嘲，也满是无力。
“枫阁主手段通天，灵珊认输。”
岳灵珊深吸一口气，对着徐自封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语气恭顺。
转身时，她的后背已经湿透。
要是对方真有杀心，刚才那一剑下来，神仙也难救。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徐自封扫视五岳众人，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动。
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上去就是送死，谁傻？
偏偏就有脑子不好使的。
“嵩山费彬，请赐教！”
一道身影猛地窜出，带起一阵劲风，稳稳落在擂台。
徐自封眯起眼。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凉意。
这张脸，熟得很。
五年前见过。
嵩山十三太保老四，左冷禅的心腹师弟，费彬。
“当年没取你性命，看来是养虎为患。”
徐自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废话少说！看剑！”
费彬根本不吃这套激将法。
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长剑裹挟着狠厉劲风，直刺徐自封咽喉要害。
这一招，快准狠。
不愧是十三太保，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在徐自封眼里，五年过去，费彬这点微末道行，还是不够看。
剑尖距离喉结只剩三寸。
寒气逼人。
然而，徐自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剑尖寒芒已抵喉头，仅余半寸。
电光石火间。
徐自封抬指，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钳住那柄疾刺而来的长剑。
动静之间，毫无花哨。
“灵犀一指？！”
有人失声尖叫，嗓音因震惊而变调。
“那是陆小凤的绝活！他竟真会？”
围观者倒吸凉气，人群骚动如沸水。
费彬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手腕疯狂发力，试图挣脱。
徒劳。
那两指宛如焊死的铁箍，纹丝不动。
拔不出，进不去。
手中兵刃成了废铁。
“滚。”
徐自封眉梢微挑，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指尖骤然施压。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崩碎，断成两截。
残片在掌中翻转，化作一道流光。
直奔费彬咽喉而去。
噗嗤。
闷响传来。
费彬身形僵直，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足足数十丈远。
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
尘埃未定。
惊呼再度爆发，比方才更甚。
“小李飞刀！”
“他以断剑为飞刀！”
无人敢信眼前一幕。
三招，招招致命。
且每一式都截然不同，皆属当世顶尖武学。
这就是剑皇的手段吗？
狠辣，霸道，令人绝望。
嵩山派腹地，演武场上死寂一片。
费彬躺在台下，喉管被自家短剑贯穿，早已没了气息。
在场高手噤若寒蝉。
没人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还有不怕死的？”
徐自封环视四周，语调慵懒，却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众人纷纷低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他直视。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既无对手，这武林盟主之位，便归令狐冲了。”
徐自封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意兴阑珊。
他本欲借机铲除左冷禅，谁知那老狐狸藏头露尾，连露面都不敢。
真是没劲。
宣布既定事实，四下鸦雀无声。
无人敢反驳半个字。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台侧那人身上。
令狐冲微微颔首，神色复杂。
纵身一跃，轻盈落于擂台。
他拱手朝向四方宾客，姿态不卑不亢。
“承蒙厚爱，在下愿领此职。”
令狐冲朗声道：“重整五岳雄风，义不容辞。”
话锋一转，他眉头轻蹙。
“但regarding剿月神教之事，兹事体大，还需细细谋划，不可操之过急。”
东方不败命丧黄泉，那权倾朝野的杨莲亭也成了一具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