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没人敢再蹦跶了。
“阁主神威无敌，行事果决。”
岳不群膝头一软，噗通跪倒在尘埃里。
额头紧贴地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从今日起，华山派愿归入天涯海阁麾下。”
“只求阁主一声令下，岳某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这副奴才相，看得徐自封眉头紧锁。
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君子剑？
呸！
不过是个披着的伪君子罢了。
“滚远点，你不配。”
冷冷丢下五个字。
徐自封甚至懒得再看一眼，穿过人群，大步流星朝客栈走去。
这句话像耳光一样。
狠狠抽在岳不群脸上。
令狐冲站在一旁，眼神黯淡。
他轻轻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剩下三大门派的人，目光各异。
有人讥讽，有人冷漠。
最后都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上。
岳不群的头埋得更低了。
肩膀细微地颤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从未如此屈辱。
从未对人低到尘埃里。
可这份卑微，在别人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悔恨。
愤怒。
他在心里立誓。
这笔账，早晚要算清。
尊严，他会亲手拿回来。
……
青灯客栈。
死寂沉沉。
直到夜深，也没见华山派的人回房休息。
四大剑派的走得比兔子还快。
一夜之间，荣华镇空了。
他们怕惹麻烦，更怕步了嵩山派的后尘。
天涯海阁的阴影，太深。
客房内，烛火未熄。
徐自封指尖轻转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
他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令狐冲和任盈盈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嵩山顶的那一战，成了两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读懂“恐怖”二字的重量。
“傲江州，归你。”
徐自封眼皮都没抬，语气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嵩山派。若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把刀悬在头顶。
令狐冲背脊一僵，立刻抱拳。
“属下明白！”
他的声音紧绷，脸上没有半分嬉皮笑脸。
徐自封放下酒杯，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若九州武林有人敢动天涯海阁，你当如何？”
令狐冲脱口而出，连思考都省了。
“集结傲江州所有力量，屠其满门，鸡犬不留！”
“很好。”
徐自封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狠劲。
看着阁主满意的神情，令狐冲后背瞬间湿透。
这就是剑皇？
谈笑间，定人生死。
任盈盈悄悄瞥了眼身旁人，两人眼中皆是惊悸。
这一夜，无人入眠。
次日清晨。
阳光刚爬上窗棂，房门就被敲响。
徐自封揉着眉心拉开门，神色不悦。
门外站着蓝芯雨，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又有麻烦？”
徐自封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起床气。
每次见到这丫头，准没好事。
蓝芯雨垂首禀报，语速平稳。
“天部州急信。江湖各派正向少林寺集结。”
“目标：萧峰。”
“此人现已是契丹南院大王。”
“据探子回报，幕后推手乃丐帮全冠清。”
徐自封眼中的倦意瞬间消散。
这么快就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脆响。
“乔峰那边有动静吗？”
蓝芯雨摇头，干脆利落。
“无求援信号。”
徐自封笑了，并不意外。
乔峰那脾气，死扛到底。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绝不肯向天涯海阁开口求援。
虽说名分上，他已是阁中。
徐自封嘴角微扬，眼底泛起一丝玩味。
“看来，得去趟天部州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蓝芯雨一怔。
乔峰并未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有个老家伙，躲得太久了。”
徐自封轻笑一声，目光深邃。
“是时候让他出来透透气。”
天部州深处，藏着一个他觊觎已久的身影。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上次点拨之后，乔峰理应知晓幕后便是其生父。
乔三槐未死，玄苦大师尚在。
聚贤庄那场惨烈血战并未发生。
那么，庄聚贤这种人物便不会登场。
可全冠清为何仍要孤注一掷？
他在图谋什么？
疑团越滚越大，徐自封眼中的期待反而更盛。
日上三竿时，他辞别令狐冲夫妇。
率领数十精锐，破空而去，直扑天部州。
这场足以掀翻江湖的，他怎能缺席？
……
崇奉城，丐帮分舵。
阴暗密室，烛火摇曳。
两道身影对立，各怀鬼胎。
“全舵主，画的大饼，真能落地？”
身着蓝衫的青年指尖摩挲折扇骨。
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对面站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
“慕容公子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中年乞丐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只要萧峰人头落地。”
“这丐帮帮主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数万兄弟听你调遣，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蓝衫青年眉头微皱，折扇轻敲掌心。
“如此厚礼，你究竟想要什么？”
直接摊牌，不留余地。
“简单。”
乞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大燕立国之日，给我留个官身。”
“让我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裸的交易，毫无遮掩。
蓝衫青年盯着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好。”
手腕翻转，折扇“啪”地合拢。
“一言既出，绝无更改。”
“慕容兄此去，定能马到成功。”
破衣烂衫的中年汉子抱拳作揖。
他眼底精光毕现，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蓝衫公子轻摇折扇。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借你吉言。”
......
天部州，少林古刹。
高台之上寒风凛冽。
方丈玄慈负手而立。
身旁站着达摩院首座玄难，戒律院首座玄寂。
三位老僧眉头紧锁，面色沉郁如铁。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数百名武僧。
人人垂首，神色肃穆恭敬。
而在众人目光聚焦处。
一名年轻僧人双膝跪地。
额头紧贴青石，满脸痛悔之色。
“虚竹。”
玄慈双手合十，声音低沉沙哑。
“未得准许，私自修习外派功夫。”
“此举已严重触犯门规。”
“待刑罚施行完毕，你便不再是本寺。”
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怅然。
“师父！”
跪地的青年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哀声恳求。
“徒儿知罪，万望开恩。”
“一日入佛门，终生为僧侣。”
“我愿自废逍遥派所学。”
“从头重修少林根基，只求留寺赎罪。”
这人名叫虚竹。
原本只是寺中地位最卑微的小和尚。